蓝色光华如潮水般涌来,却并非“医心”的温和,亦非“武胆”的刚猛。它如同最深最静的夜空,又如同一望无际的、倒映着苍穹的深海,带着一种深邃、浩瀚、引人探索的玄奥气息,将林枫的意识温柔包裹。
当视线再次清晰,林枫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极为奇特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边界。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悬浮物”。
无数或大或小、或完整或残缺、或古老或相对“新”一些的卷轴、玉简、兽皮、石碑、竹简,甚至刻在巨大龟甲和兽骨上的文字记录,密密麻麻地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它们散发着或明或暗的微光,缓缓旋转、漂移,如同夜空中静谧的星辰,又像是海洋中随波逐流的水母。
壮观,神秘,浩瀚无垠。
林枫伸手,距离最近的一枚玉简便仿佛受到牵引,自行飞入他掌心。神识探入,里面记载的是一篇名为《青灵散》的药方,用于治疗普通内伤发热,配伍中规中矩,但在君臣佐使的配比上,有几处用量略显冗余,会影响药效发挥的速度与纯度。而玉简末尾,似乎被某种力量抹去了最后一行关键的小字提示——关于这药方在特定体质患者身上使用时,需减掉一味“青蒿”并佐以“地骨皮”的变通之法。
“药方有缺,配伍可优化。”林枫心中了然,随手将玉简放回,它便继续漂浮在原处,仿佛刚才只是被微风拂过。
他抬头,目光扫过这漫天的“知识星海”。守殿之灵的声音并未出现,但那股无形的意志已然传达——在这无尽的药方、功法残篇、医理著述中,找出那些被刻意隐藏或扭曲的“谬误”,并将其修正。数量越多,修正越精准,对医道本质的理解越深刻,便算通过。
对其他人而言,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漫天的典籍,哪怕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看完,更何况要在极短时间内找出谬误并修正?那些谬误被隐藏得极深,有的仅仅是某个药材分量的毫厘之差,有的则是行气路线中极其微小的偏差,甚至有的根本就是完整但故意“写错”的、足以致命的陷阱!
但对于拥有完整《太古医经》传承的林枫而言,这场景,确实如同……开卷考试。
《太古医经》并非简单的功法秘籍,它是神医门历代先贤智慧与经验的集大成之作,是医道至理的源头。其中不仅记载了无数早已失传的绝技和丹方,更重要的是,它阐述的是医道的“本源”与“至理”。掌握了这本源至理,再去审视那些后世流传的、残缺的、变异的、甚至被故意篡改的药方和功法,就如同手握标准答案去批改学生的作业——对错优劣,一目了然。
林枫没有急于冲向那些看起来古老或气息强大的典籍。他闭上眼,将《太古医经》的总纲与核心要义在脑海中默默过了一遍。医理如网,纲举则目张。有这张网在,那些悬浮的典籍,不过是网中待捕的鱼。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一片澄明,再无对这漫天典籍的惊叹与审视,只剩一种返璞归真的平静。
他动了。
身形如同一缕清风,飘然穿梭于悬浮的典籍之间。神识如最精密的雷达,不再盲目探查,而是精准地“扫描”。那些典籍在他感知中,不再是单纯的文字记录,而是一道道蕴含着能量与意图的“信息流”。哪些流畅自然,暗合天道;哪些滞涩别扭,有违医理;哪些看似华丽,实则虚浮;哪些简单朴素,却蕴含真意……高下立判,无所遁形。
他信手拈来,左手探向一枚记载着《小还丹炼制法》的兽皮卷。这在外界已算珍品的丹方,在他眼中却有三处火候描述模棱两可、一处辅材配比失衡。他指尖泛起淡淡的青色光芒,凌空书写,在兽皮卷上那行模糊的“文火慢焙”旁,补上“初时文火一炷香,待药液转琥珀色,渐次添火至赤红,复以文火收膏”的精确说明;又将那处用量失衡的“半钱鹿茸”改为“三钱鹿血”,并标注原因——鹿茸虽温,却燥,不如此丹所需之温润绵长,鹿血代之,效果倍增,且无上火之虞。
修正完成,那兽皮卷微微一颤,原本晦暗的光泽变得清亮起来,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它轻轻旋转,飘向了更高处的一排整齐典籍之中——那是“已修正”的队列。
林枫脚步不停,右手已探向另一枚记载着《玄武定神针法》的残破玉简。此针法专治心神不宁,但行针路线中,有一处“神庭”穴的刺激顺序与手法描述有误,若照此施针,轻则无效,重则加重患者眩晕。林枫略一沉吟,神识在玉简上留下修正:神庭当在百会、上星之后施针,以雀啄法,三提三按,引气下行,而非玉简所载“直刺捻转”。同时,他还在旁边补充了一行小字:若患者伴有剧烈头痛,可先针“太阳”、“风池”泄其标,再以此法安其本。
玉简光华流转,同样被修正,飘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