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苏婉清手中的备用机“啪”一声掉在地上。
她瞪大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招?
隔空点穴?
让暗劲后期的魏无涯当场认输?
那个被她视为废物、当众撕毁婚书、赶出家门的林枫?
“不……不可能……”陈美凤喃喃道,像是要说服自己,“他明明就是个山里来的穷小子,会点土方子罢了……怎么可能……”
“土方子?”苏明远苦笑,“什么样的土方子,能让江四海奉为上宾,随手就给黑卡?什么样的土方子,能让胡青松胡老爷子都震惊失色?又是什么样的土方子,能三招击败魏无涯?”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砸在陈美凤心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还有,”苏明远掐灭烟,声音更低,“我托人打听到,江四海最近在疯狂搜罗几味罕见药材。百年火灵芝,阳炎草,赤血参……全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据说,是为了给江月儿治病。”
他看向苏婉清:“而治好江月儿的人,就是林枫。”
“那天在天鹅湖……”苏婉清想起昨晚林峰在阳台上说的话,“是真的?”
“千真万确。”苏明远点头,“而且不止如此。昨晚拍卖会上,林枫花一亿五千万拍下的那截枯木,胡青松胡老爷子也想要,但最后放弃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婉清摇头。
“因为胡老爷子亲口说,那截枯木,只有林枫知道怎么用。”苏明远深吸一口气,“他还说……林枫的医术,已经达到了他无法理解的境界。”
无法理解的境界。
这六个字,从国医圣手胡青松口中说出,分量有多重,不言而喻。
陈美凤彻底瘫软在沙发上,眼神涣散。
“完了……完了……”她喃喃道,“我们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苏婉清站在那里,手脚冰凉。
她想起林枫在苏家的三个月。
那些被她视为“土方子”的草药,那些被她嘲笑为“没用”的诊治,那些被她忽视的细节……
有一次,她感冒发烧,吃了三天西药不见好。林枫熬了一碗汤药,黑乎乎的,味道刺鼻。她嫌难喝,倒掉了。第二天,佣人小翠也感冒了,喝了剩下的药,当天下午就好了。
还有一次,父亲腰疼复发,请了名医针灸推拿,效果甚微。林枫说可以试试,被母亲一句“你懂什么”喝退。
甚至……爷爷临终前,拉着林枫的手说了很久的话。当时她以为爷爷是老糊涂了,现在想来……
“爷爷……早就知道?”苏婉清轻声问。
苏明远沉默片刻,点头:“老爷子临终前,单独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林枫这孩子,是苏家的贵人,你们要好生待他,苏家未来的兴衰,可能就系在他身上’。”
他苦笑:“我当时以为老爷子是病糊涂了,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
现在想来,字字珠玑。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许久,陈美凤忽然抓住苏明远的手,声音发颤:“明远,要不……要不我们去找林枫道歉?求他原谅?毕竟……毕竟他在苏家住了三个月,总有点情分吧?”
“情分?”苏明远看着她,眼神复杂,“婚宴上,你端给他绝嗣毒药的时候,想过情分吗?婉清当众撕毁婚书的时候,想过情分吗?这三个月,全家上下冷嘲热讽的时候,想过情分吗?”
每一个问题,都让陈美凤脸色白一分。
“他现在有江家做靠山,有胡青松的赏识,还有那一身深不可测的医术武功。”苏明远摇头,“我们苏家,在他眼里算什么?道歉?他肯听吗?”
“那怎么办?”陈美凤急了,“万一他记仇,报复我们……”
“他若想报复,早就动手了。”苏明远倒是看得清楚,“从拍卖会上他对婉清的态度看,他恐怕……已经不在乎了。”
不在乎。
这三个字,比恨更伤人。
恨至少说明还在意,而不在乎,是彻底的无视。
苏婉清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起七天前的婚宴上,林枫摔碎那碗药,转身离开时说:“从今往后,我林枫与苏家,两不相欠,恩断义绝。”
当时她觉得那是失败者的逞强。
现在才明白,那是解脱者的宣言。
“还有林峰那边……”苏明远揉了揉眉心,“昨晚拍卖会的事,已经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