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星撸了撸他的头发。
“起来吧,在车里待太久了,我想喝热牛奶。”
“我去给你热。”
权至龙坐直身体,打开车门,绕到另一侧握住她的手,扶出来。
车库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初星靠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走吧,回家喝牛奶。”
“好。”
权至龙搂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走向电梯。
他的另一只手,还护在她的肚子上。
深夜,初星睡着后,权至龙悄悄来到书房。
他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搜索框里输入一行行字:
“双胎妊娠注意事项”
“双胎妊娠饮食指南”
“双胎妊娠如何预防早产”
“双胎妊娠产前检查项目”
他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记。
那些专业术语,那些医学术语,他不懂的就查,查完再记。
在备忘录里,他写下:
“每天要补充足够的蛋白质——鸡蛋、牛奶、牛肉”
“要定期监测血压,家里备一个血压计”
“避免长时间站立,多让她坐着”
“注意观察有没有水肿”
“每天数胎动,记录规律”
“提前联系好医院,预定最好的产房”
“准备待产包,放车里随时备用”
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
直到天快亮时,他才躺回初星身边,把她重新搂进怀里,轻声承诺:“娜比,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然后闭上眼睛。
在即将入睡的时刻——
他脚抽了一下。
骤然惊醒。
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睡得很安稳。
脸颊粉粉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
那么乖。
那么小。
那么……
脆弱。
他默默啜泣起来。
我可爱又脆弱的妻子啊。
明明生理期都难受得掉小珍珠,要抱着他哼哼唧唧半天。
明明大一点的药片都吞不进去,要用勺子碾碎了喂,还要配着蜂蜜水。
明明身上用点力就青一块紫一块,皮肤薄得跟什么似的。
可生产——
要抽那么多血。
要打那么多针。
可能还要切开身体……
她那么怕痛的一个人。
平时撞到桌子都要哄半天,红着眼眶要他吹吹,吹完还要亲亲,说“还是疼”。
打耳洞的时候委屈了好久,说再也不打了,疼死了,耳朵肿了好几天,每天都噘着嘴给他看。
到时候她一个人,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
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
又疼又怕。
没人哄她。
没人给她吹吹。
没人握着她的手。
她要怎么承受这些?
他又不在身边。
没办法替她疼。
没办法替她怕。
只能在外面等。
只能等。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但他没办法不听她的话。
没办法不顾她的意愿。
她说了,要留下宝宝。
她说了,要一直在一起。
她说了,不许再说不要孩子的话。
他都记得。
每一句都记得。
所以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等。
只能祈祷。
祈祷她平安。
祈祷一切顺利。
祈祷那个“万一”永远只是他脑子里的噩梦,永远不会成真。
而且似乎除了默默祈祷这份“一起活下去”的奢望能够长久,也别无他法。
万一……万一真的出意外……
大出血……羊水栓塞……
他的脑海中惊现那些狗血电视剧里演的虐心桥段——
丈夫在外面等着,急得团团转。
产房的门被大力推开。
一个护士冲出来,手里拿着文件。
“保大还是保小?”
丈夫愣住了。
“什么?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