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萧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琥珀色的眼眸瞬间被水光淹没,不是因为自身的痛苦,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为了他……“为什么……”为什么不顾一切?为什么用身体去挡?他值得你这么去救吗?
顾珩没有回答。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燃烧的熔岩,死死锁定山谷顶端那根鬼爪石柱!杀意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
“陆九!”顾珩的声音如同地狱刮出的寒风,“带人!给我把那根石柱……轰成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得令!”陆九狂吼着,带着满腔怒火和悲痛,点齐一队精锐,如同疯虎般冲向山顶!
顾珩强撑着,试图站起,左肩的剧痛和毒素的麻痹却让他身体一晃。
“别动!”萧景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和颤抖!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扶,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按在顾珩右肩未受伤处!仿佛要将他钉在原地!他的指尖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力量!
那双含泪的眼眸死死盯着顾珩,里面翻涌着恐惧、愤怒、自责,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崩溃的……占有般——他不能让他再动!不能让他再受伤!
顾珩的身体猛地一僵!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萧景眼中那从未有过的、激烈到近乎疯狂的情绪!那双总是清冷疏离、带着审视与算计的眸子,此刻如同破碎的冰湖,倒映着他染血的身影,充满了……恐惧失去?
就在这时!
薛神医在秦念的搀扶下,如同狂风般冲了过来!看到顾珩肩上的毒箭和喷涌的鲜血,脸色瞬间剧变!
“按住他!”薛神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他迅速打开药箱,银针、小刀、药瓶叮当作响。“箭有毒!倒钩!不能拔!先封脉止血!”
秦念和几名亲兵立刻上前,死死按住顾珩的肩膀和手臂。顾珩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任由薛神医动作。
萧景依旧死死按着顾珩的右肩,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支撑点。他看着薛神医用锋利的小刀极其小心地切开箭簇周围的皮肉,看着那狰狞的倒钩被一点点剥离血肉,看着黑色的毒血汩汩涌出……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脸色比顾珩更加惨白,仿佛中箭的是他自己!
“唔……”顾珩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剧痛让他全身肌肉绷紧如铁。
萧景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顾珩的肩甲!他猛地闭上眼,仿佛不忍再看,但下一刻又强迫自己睁开,死死盯着那伤口,仿佛要将这画面刻入灵魂深处!
“金疮药!快!”薛神医动作快如闪电,迅速清理伤口,敷上特制的解毒金疮药粉,再用干净布条层层加压包扎。
整个过程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毒血攻心!
当最后一道布条缠紧,顾珩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失血和剧痛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跪在自己身边、脸色比他更难看、眼神却执拗得吓人的萧景。
“将军!刺客抓到了!是个死士!服毒自尽了!”陆九带着一身血气冲回来,声音带着挫败和愤怒。
顾珩眼中寒光一闪,随即被更深的疲惫淹没。他微微摇头,示意知道了。
薛神医仔细检查了顾珩的脉象和伤口,脸色凝重:“毒已入血!虽及时封脉清创,但毒性猛烈,已伤及心脉!将军需立刻静养!不可再动武!否则……神仙难救!”
他看向萧景,眼神复杂,“殿下,您的金针截脉之期本就临近,方才心神剧震,引动墨毒反噬……也需立刻……”
薛神医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萧景心头!他看着顾珩肩头那被鲜血浸透的厚厚绷带,看着他强忍痛苦却依旧挺直的脊梁,再想到自己体内那随时可能爆发的墨毒……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执意要来……
如果不是他感知失误……
如果不是他……
自责、痛苦、恐惧、还有那几乎将他撕裂的……心疼……如同无数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
顾珩动了。
他没有理会薛神医的警告,也没有看自己肩头的伤。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那只沾满敌人和自己鲜血、骨节粗砺的手掌。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这只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沉重,缓缓地、极其稳定地……覆在了萧景那只依旧死死按在他右肩、冰冷颤抖的手背上!
萧景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顾珩那巨大的、带着不容挣脱力量的手掌死死按住!
顾珩的目光如同最深沉的黑夜,牢牢锁住萧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