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砂
    “在!”一名豹头环眼的彪悍副将轰然应诺。

    “点齐我麾下所有马军!带足火油、钩镰枪!立刻出发!堵死在落鹰峡!绝不能让这群杂种靠近草场一步!”

    “得令!”副将铁牛一声暴喝,转身如猛虎般冲向集结鼓方向。

    整个军营瞬间被点燃!刚才还在操演的步卒怒吼着冲向各自的营帐取兵器,披甲。

    马厩里响起一片暴躁的嘶鸣和士兵急促的呼喝。寒风似乎被这股冲天杀气逼退了几分。

    顾珩目光如同鹰隼,扫过身边一个个将领:

    “赵老三!守好营门,无我军令,擅闯者,杀!”

    “周胖子!带人把后方仓里的老弱妇孺集中到大校场点兵台下!垒高障碍,分发棍棒!”

    “陆九!”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土丘上的陆九身上,声音斩钉截铁,“守好家!还有……”他冰冷的视线扫过陆九身边裹在厚重狐裘中、脸色惨白、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风吹倒的萧景,那眼神深处除了决断,更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戒备和警告,“照看好贵客!若有半点差池,唯你是问!”

    “遵命!将军放心!”陆九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眼中燃烧着战意和无条件的信任。

    顾珩的目光在照看好三个字上略微加重,陆九心领神会。

    命令下达完毕,顾珩最后看了一眼远处如漩涡般急速旋转集结起来的马队,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或动作。

    他猛地一夹马腹,那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异种战马,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嘶,人立而起,然后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黑色披风在风雪中高高扬起,猎猎作响,如同展开的死神羽翼,带着一股一人当关万军辟易的无匹气势,瞬间冲向营门,汇入了那即将奔腾而出的滚滚铁流之中!

    马蹄踏碎冰雪,战意撕裂寒风。

    “铁甲在身!”

    “兵锋所向!”

    “朔方——”

    无数道嘶哑却爆裂的吼声汇聚成一道雷霆,狠狠砸向阴霾的天空:

    “——死战不退!!!”

    这是朔方军每一次出征的号子,是用无数尸骸垒出来的誓言。

    萧景站在呼啸的寒风中,剧烈的心跳撞击着胸腔。刚才顾珩那如同出匣凶兽般骤然爆发的恐怖煞气,混合着整个军营瞬间凝聚的战意洪流,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本就不堪重负的神经上。

    “轰——!”

    针扎般的锐痛猛地贯透天灵盖!眼前骤然一片漆黑!紧接着是混乱不堪的地脉咆哮,仿佛脚下的大地瞬间变成了一只暴怒挣扎的巨兽,带着无数尖锐嘶鸣和沉重碾轧的混乱波动,疯狂地涌入他的感知!意识像是被投入了绞肉机!

    “呃啊……”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压抑、近乎破碎的痛苦呻吟。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眼看着就要向前栽倒!

    “殿下!”秦念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丢掉油伞,双手用力扶住他的胳膊。

    触手之处冰凉僵硬,如同在寒冰里浸了千年。

    “咳……咳咳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几乎要将整个肺腑都咳出来。

    这一次,一缕刺目的鲜红顺着萧景紧捂嘴唇的指缝间蜿蜒渗出,滴落在他雪白的狐裘前襟上,如同在冰原上绽开的血梅。

    “殿下!”秦念的声音带了哭腔。

    陆九也被这一幕惊了一下,眉头紧锁。他看着萧景蜷缩在秦念臂弯里痛苦抽搐的脊背,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病入膏肓般的脆弱气息。

    这种形象,与刚才那被冲天煞气冲击的场面联系起来,让陆九心中之前的厌恶和警惕之外,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荒谬感和一丝……极其轻微的动摇。

    这样一个人,真是京城派来削权夺命的?

    剧烈的咳嗽和眩晕持续了数息才渐渐平息。萧景整个人几乎被抽空了力气,全靠秦念支撑才勉强站立。他推开秦念想要替他擦拭血迹的手,自己用另一只干净袖口胡乱抹去嘴角和下颌的血渍,动作带着一股近乎凶悍的狠劲。

    他抬起眼,脸色已经白得像宣纸,透着一种灰败的死气,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因剧痛和激怒而充血,死死盯向营门方向。

    那是顾珩消失的方向,也是那受伤斥候被军医抬走的方向。

    就是刚才顾珩煞气爆发的瞬间,就是那个负伤斥候从马背上栽倒,身体砸在冰硬地面扬起一片尘泥带血的刹那!

    一个极其微弱的,冰冷的,与战场血腥杀伐截然不同的,混杂着恐惧,泥土腥气和……一丝奇异硫磺硝石气味的感知碎片,如同鬼魅般夹杂在混乱的地脉脉动中,倏忽间闪过萧景剧烈波动的意识!像一道微弱的闪电,短暂地撕裂了意识黑暗的重幕!

    那种感觉……冰冷、粘稠、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晦暗气息……还有那股硫磺硝石的微末余味……

    他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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