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付出去的时候,雁铃还是有些肉疼。
不是他小气。他实习工资只有四千五,三餐都靠自己做饭,为的就是省钱。
他每个月不仅得付自己的房租,还得给妈妈一千生活费。又过怕了没钱的日子,每个月不存点钱就会失眠、难以入睡。只能对自己苛刻一点,把生活费和必须给出去的钱、可以留下来使用的钱严格分出来,自然算计到每一块钱。
拎着菜挤了地铁,又小跑着往家里跑。他家是一套老小区的两居,是他爸妈刚结婚时候的婚房。听说那时候这片区域的房子势头还不错。
不过后来跟他爸妈糟糕的婚姻一样,让人意想不到和惋惜。
六点,雁铃到家。他妈果然跟平时一样还没回来。
雁铃熟练地把水槽里的碗洗了,开始择菜切肉,淘米下锅。
等做好了两个菜,秦美贞才姗姗回家。还没进屋就闻到炒菜的香味,拉下脸站在厨房那扇已经擦不干净的玻璃门前埋怨:“怎么还没做好?你弟快回来了,路上就喊着饿。”
雁铃麻利地收拾餐桌上叠放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等下可以放菜,一边干活一边让他妈去洗澡:“我买了榴莲放冰箱了,小诺回来先吃那个填饱肚子。”
秦美贞眉头顿时一皱,抱怨:“你花那个钱干嘛?我不是让你存钱?你还搬出去租房,真是钱多烧得慌。你那点钱租的房也不好,离你们店还远,还不如回家住,还能给我烧烧饭。”
雁铃抿紧了唇,背对着秦美贞干活。他想让妈妈吃好点才买的榴莲。
他搬出去也只是想有个安静的、独属于自己的空间。但解释只会换来更激烈的指责,只能紧紧闭上嘴,更加卖力干活。
十分钟后,雁诺背着画板回家,刚一进门就喊着热。
秦美贞刚好洗完澡出来,听到雁诺的声音,上去接过画板,嘴里埋怨,但声音藏不住心疼:“都叫你那么热的天别叫你出去写生了,你热活该。快去洗把脸,冰箱里有榴莲,妈那份你也吃了。”
雁诺顿时惊喜地抱着秦美贞胳膊撒了一会儿娇,去冰箱拿了一块吃着走到厨房跟雁铃说话:“哥,你回来了?马拉松怎么样?”
边说,手闲不住拿起砧板上剩下的半个生姜抛着玩。
“勉强跑完,倒数。”
雁诺惊讶了一瞬,上下扫视雁铃:“哥,你已经很厉害了。马拉松是alpha的运动,咱们beta、oga能跑完就是胜利。”
说着,夸张地给雁铃竖大拇指。
秦美贞把画板放到雁诺房间出来,看雁诺溜达到厨房,眉头皱起,夺过雁诺手上的姜扔水槽里:“你进厨房干嘛?刚才还喊热,厨房又热又熏,去歇着。”
“哎呀妈妈,我好久没见哥哥了,我都想哥哥了,跟他说说话嘛。”
“你想他,他可不想你,赶紧出去。”
母子两个笑笑骂骂走出厨房,雁铃背对着厨房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用回头看,他脑子里就自动浮现秦美贞只有对着雁诺时抑制不住的笑脸,还有雁诺俏皮娇软的漂亮脸蛋。
心脏没有任何清晰起伏,雁铃把门关紧了点,母子两个的笑声像被闷到玻璃罐子里,不再那么清晰。
二十分钟后,雁铃把妈妈喜欢的炖排骨和雁诺喜欢的可乐鸡翅摆上桌,埋头夹眼前的炒青菜。
雁诺笑吟吟对雁铃说了声谢谢,有一句没一句地问雁铃上班有没有好玩的事,天真好奇的模样像刚出山自己闯荡的小鹿。
突然,雁诺伤感地叹了口气:“我也要实习了。就是上班的地方离家太远了,坐地铁还得转公交,每天通勤要三个小时。”
雁铃看一眼弟弟,没接话。雁诺实习的单位挺好,还能申请单身宿舍,嫌通勤长完全可以住宿。
但显然秦美贞不想他搬出去后,雁诺再搬。
正想着,雁铃眼前的米饭上多出了一只鸡翅。
秦美贞垂着眼,有些正经地看着雁铃,生疏地质问:“就吃素菜难怪那么瘦,肉也得吃。”
雁铃拧眉地看着裹着褐色汤汁的鸡翅,将筷子放到了桌上,缓缓看向秦美贞。
秦美贞对雁铃皱着眉笑了笑,不经意地问他:“雁铃,妈妈一直让你存钱,你现在存多少了?”
雁铃动作一顿,喉管里仿佛被塞入一块石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妈,你要钱干什么?”
秦美贞看一眼桌对面的雁诺,又看看木讷得跟个没感情玩偶似的大儿子,心里那一点不合适也烟消云散。
“你弟也要实习了。他工厂离家远,出入都不方便,要是遇到个大太阳或者下雨天也遭罪。再说他的oga同学们毕业了家里就给买车了。我想想咱们再穷,也不能委屈你弟弟了。这样吧,雁铃你看看你有多少存款,当妈向你借的行吧?”
雁铃盯着秦美贞不断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