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事出有因。
桑皎看着这位中年男人,哭笑不得,“牧局长,今天也来我老公的茶水间里偷吃啊?”
他主动打了个招呼。
“桑老师,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呢,”牧承宇直接掰断了手指饼干,藏在身后,并且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我是因为工作太忙,没空吃午饭,才摸上来随便对付一口。”
桑皎:“行,我信了。”
还没等牧承宇回答,他就朝对方逼近一大步,神情更加严肃地说:“偷吃这件事懂得都懂,我老公肯定也知道你借他的名义,修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列室’和‘茶水间’。”
“但是我想问问你,牧局长,你为什么要替沈倾霜和晏晚风办事?”
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
“我听我老公说,他当初入职时你可不是这副嘴脸——他至今都很感谢你向那两个人打过招呼,才有了如今这份安稳的、不被任何人操控的工作。”
牧承宇听完后沉默了。
单论战斗力,A级的他无论如何也不需要害怕没有异能的桑皎,但世事不是只能以拳头论高低对错的。
有些时候,人心会影响很多东西。
昧着良心两头应付,牧承宇何止心虚,更多的是心累,深深的心累。
尽管有晏长临这位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大监察官,以及异能局全局上上下下的优秀员工,他依然要管一些琐事,要干那些旁人干不了也没法干的脏活和累活。
所谓“异能局局长”,无论是现任、上一任,还是上上任……
没有几个是能完全不被外人诟病的。
牧承宇摊了摊手,“桑老师,如你所见,我的确是干了一些对不起你们夫妻二人的事,但这是为了保护A市全体民众而考虑的。”
桑皎冷声道:“你的意思是你支持那个EA计划,是吗?”
“我个人不支持,但你年纪小,得明白一件事:很多事、很多人并不是非黑即白的,”牧承宇把手里的饼干捏碎,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就像这把饼干。”
“就算捏碎了,捏成渣,还是可以入口,但我不喜欢,有权利选择不吃,所以我不吃。”
“但有些事我没得选,因为权力不够大。”
跟聪明人说话的那股憋屈劲儿又上来了。
“一码归一码好吗?”桑皎无语道:“我不管你身居高位,面对那些问题有多难做,我看得出来,晏长临是真心感激你并把你当朋友的……反正你这么对待他,不厚道。”
“是,是我的错。”牧承宇竟然爽快地认了错。
“光认错没有用,”桑皎语气很凶,像是在教育不懂事的小孩,“补偿措施呢?”
牧承宇思考了半天,缓缓开口:“我大概知道小晏答应那两位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这样吧桑老师,我无偿为你们提供一个线索。”
桑皎:“什么线索?”
牧承宇:“研究所里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不是沈倾霜和晏晚风,他们顶多算权限很高的打工人,能决定部分小事,却无法改变大局。”
“真正在背后推进整个计划,或者说被这二位吹了耳边风,以至于放任不管的,是沈倾霜的哥哥,也就是上一任异能局局长。”
“跟我打电话要人去做实验的也是他。”
桑皎闻言,身形一怔,“……那岂不就是晏长临的……舅舅?!”
丈夫要独自去对付的大坏蛋,其实只是在坐在幕后默默点头的人。
好割裂的感觉。
“对,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小晏应该是没跟沈威直接打过照面的,”牧承宇拍拍桑皎的肩,跟桑皎擦肩而过,“后面我会尽可能拖住对方的研究进展,少送人去——你们夫妻俩经历了风风雨雨走到一起不容易,加油。”
他越走越远。
唯余桑皎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电话没打出去,只是死死地捏着手机。
牧承宇和他立场不同,身居高位难免有不得以的情况,但比起这位只见过几面的人,桑皎自然更关心丈夫的身心健康。
只是这么一折腾,他彻底没了在异能局里多转悠的心思,发了条消息说“我先回去了”,走出茶水间,准备坐电梯下楼。
晏长临没有及时回复,估计已经去了监狱那边。
这样也好。
可以偷偷溜走,毫无负担。
桑皎直接打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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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长临知道桑皎就待在隔壁茶水间玩的时候,立刻调整行程,先去了监狱,想着和桑皎一起回家,直到晚上他快下班时,才有空看手机消息。
原来妻子早就已经回家了?
走得还挺早的,完全没要有等他的意思。
失落感在心里蔓延,晏长临掐了掐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