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爆裂的声音太大,桑皎又惊又惧,但好歹没有伤到他,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放不下这个冷得像块冰的孩子,于是就这么跟着这个小孩,走到了某一间房间里。
房间很大。
桑皎环顾四周,只看到浅灰色的墙纸和一墙的学习类书籍,角落处放着看起来材质很好的书桌和椅子,通体黑漆漆的。
虽然整体很气派、很干净,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觉得有点……不舒服。
——似乎没有任何的活人气息。
桑皎正打算再次跟小孩搭话,就想起他作为陌生人尾随这个孩子回家,没被门口的一堆保镖和管家阻拦,足以证明大家都看不见他。
那他现在算是哪一种生物形态?
……他小魅魔爆改成大鬼魂了吗?
来不及过多思考,桑皎就看到这个站在床边发呆的小孩总算动了。
对方仍然沉默着,走向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书架,不知道从哪里抽了一张照片出来。
桑皎凑上前去一看,愣住了。
那张照片,竟然是他妈妈苏怀静跟这个小孩的合照!
而且照片上还有正在哭鼻子的他。
苏怀静被查出血液病前,一直是国内芭蕾舞舞团的首席,后来转为某家知名舞蹈工作室的挂名老板。
由于身体状态反复,她很少亲自授课,但经常被请去当各种比赛的荣誉顾问,因此打桑皎记事起,就知道家里不怎么缺钱。
就算是后面昂贵的治疗费,苏怀静和桑远辉也负担得起,还能请护工轮流照顾……
但那都是后来的事了,是苏怀静长期住院后的事。
桑皎视线落回到无名指的钻戒上,钻戒闪烁着微弱的光,像是在提醒他:眼前这个孩子认识他的妈妈,跟以后送他戒指的主人有关。
可他怎么会不记得他了呢?
只可能是他的问题。
因为他才是那个“闯入者”,意外来到这个错误的时空,却见到了一个有极深缘分的人,只不过他的记忆缺失了。
桑皎身形轻颤,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一个“晏”字,他定睛一看,发现小孩身上穿着的那件校服,右胸口处扎着名牌——
晏长临。
好熟悉的名字。
桑皎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朵烟花炸开,“老——”
他愣了一下,眉梢轻蹙。
对着这么大的小屁孩,怎么能喊得出“老”这个字的?
恶语伤人心,他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实在不好,既然无法和这些人沟通,那就得想办法获取别的信息。
桑皎阖上眼连“呸”三声,再睁开眼睛时,发现晏长临和房间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夜晚。
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
暴雨倾盆而下,狂风怒号,刮得玻璃窗“砰砰”作响,像是要吃人。
雨丝斜织,勾勒出一个跪在水泥地上的身影,不远处是带有“研究所”三个大字的牌子。
“爸,妈!”已经长开了的、身形挺拔的晏长临双眼通红,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就算你们不愿意回去看爷爷奶奶,好歹让我再见他们最后一面啊,怎么能……”
说到最后,他几近哽咽,无助地垂下了脖子。
“怎么能连出殡和火化这种事情,都委托给其他不相干的人呢……”
作为不属于这个时空的过客,看到本该高大的身形全然不复记忆中挺立的模样,再加上那熟悉却不完全相同的嗓音止不住发颤,其中全是悲痛,桑皎的心也狠狠地揪紧了。
爷爷奶奶。
死亡。
高考录取通知书。
最后一面……
诸如此类的词藻在脑中飞舞,掀起了一场风暴,编织成那些被迫遗忘的记忆。
桑皎记起来了,有个人曾经向他讲述过类似的话,平铺直叙,轻描淡写,仿佛说的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可事实明明要比那人描述得更令人难过。
因为当时晏长临平常那双温暖得能将他捂热的手,是凉的。
“……晏长临,”桑皎唇线控制不住地颤抖,豆大的泪花滚落,他上前几步,轻轻抱住了那个在雨中绝望哭泣的十八岁少年,“你不、不要哭了呀,我就在这里呢……”
话还没说到一半,他的嗓子就阵阵发酸,显然是比晏长临哭得更伤心。
十八岁的晏长临没有等来谁的救赎,但二十二岁的桑皎阴差阳错地瞥见了丈夫过往一隅的悲痛。
那是晏长临极力抹去,不愿意在妻子面前完全揭开的丑陋伤痕。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拥抱他。
二人的身形交叠了很久,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