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容易漏的和该带的,他都带了。
甚至还装了桑皎最常用的那个抱枕。
晏长临第一次用真空袋压缩抱枕,以失败告终,最后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动用了异能,果然成功了。
但他就这么眼巴巴地追到G市去,妻子真的会高兴吗?
如果妻子本就打算疏远他的话,如此贸然前去,岂不是连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他死皮赖脸地要求见面,结果被妻子用最温柔的语气给拒之门外了,他又该怎么办?
晏长临看着镜头,有些出神。
桑皎虽然把宋守拙安排的一切都尽数发给了晏长临,但唯独漏掉了民宿的房间号——
他忘记提了。
这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失误,落在晏长临的眼里,无疑又助长了“忐忑”的火苗,烧得人辗转反侧。
他想问,却不敢问。
生怕得到令人失望的答案。
最终,还是桑皎主动打破了沉寂的状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笑道:“不早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你也累了一整天了,早点休息。”
“晚安老公。”
最后四个字说得又快又含糊,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晏长临的心头。
思念如同种子般种下,疯狂生长。
“……你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力出去走动和画画,”晏长临喉头干涩,嗓音不自觉放轻,隐隐透露出一丝无能为力,“晚安。”
他要搭乘明天凌晨的航班,已经收拾好行李,却因为昨晚发生的那个意外,连“明天见”三个字都略去了,不敢告知妻子。
平常陪伴的时间不够就罢了,能陪伴的时候,还得偷偷摸摸的,宛如做贼。
……他这个丈夫,到底是当得太不称职。
晏长临眼睫低垂,和不会安慰人的行李箱面面相觑,觉得自己仿佛也成了其中的物件。
但对妻子而言,他甚至不如它们有用。
“叮。”
看着桑皎冲他挥手,毫无眷恋地挂断视频,晏长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掌心微凉,双手合十,遮盖住眼尾挑出的自嘲弧度。
G市这边,桑皎主动挂断电话,却没有直接脱掉衣服睡觉。
他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有一个人出来住,认床,还是单纯因为没有晏长临陪伴,没得到对方的晚安吻就入睡,不习惯。
桑皎一拳砸在硬邦邦的枕头上,不是想象中跟家里抱枕类似的触感,只觉更加烦躁。
他在床上滚来滚来,滚了好几个来回,也没等到手机再次振动。
这代表着丈夫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挂了就是挂了,毫无留恋。
竟然昨晚一副面孔,今夜又是另一副面孔……
翻脸翻得比脱裤子还快呢!
行,就当是他小魅魔想多了,大监察官的风采,岂是他这种低等魔物能够时常领略的?
一晚大概就是最大程度的“恩赐”了。
现在看来,他最近的物质条件过分饱和,而精神上,只怕是想听到丈夫说句“我想你了”都成了难事。
……那颗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啊?!
桑皎眉头紧锁,想着想着,忽然把头发抓成了乱糟糟的鸡窝状,他怔怔地望向天花板,一动不动,几秒后抬起小腿猛猛蹬空气,发泄心中的怨气。
“好烦!”
“讨厌鬼!讨厌!”
A市别墅里,讨厌鬼·晏长临机械地洗完澡,将衣服丢进洗衣机,走回房间。
他躺在没有桑皎的那张大床上,仿佛还能嗅到独属于桑皎的、淡淡的体香。
脑袋里除了桑皎,还是桑皎。
但晏长临见不到桑皎。
他只能点开相册,欣赏那些抓拍到的生动瞬间,反复看了许多遍,依旧觉得照片不如真人鲜活、善良、温柔和可爱……
没错。
他的妻子桑皎,就是全天下最可爱的人。
所以,就算妻子因他昨晚的放纵之举而讨厌他,不愿意见他,他也得尽早赶去G市,在暗中默默保护妻子。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晏长临便在暗中作出决定。
林淞阳递交给晏长临的那份资料显示:G市近些年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魔物暴乱,就连高危魔物也很少在当地出现,更别提作乱害人,异能者失控的案例也很少。
按理来说,晏长临应该放心,可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白底黑字的文档,依旧觉得心慌。
他知道,妻子外出采风是正常的、合理的、必要的,是每一位画家,甚至每一位美术生都要做的事。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