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路你找我?”冯坤大喘着气卸着身上沉重的宇航服,启动清洁装置,“等我擦一下汗哈。”
“这么辛苦,”路晴空打量他,“栀元帅又增加你的训练量了?”
“可不是,”说到这个,冯坤不由得抱怨,“日理万机的人,还有空来折磨我。谭冲洛寻两个不够哥们儿的也是,总有这要忙那要忙的借口逃避训练,只有我……”
“那你先忙,”路晴空飞快打断了冯坤的话,继续进行技术项目参访,“我没什么事。”
冯坤:“……啊?”
冯坤手上拎着十几斤重的裤腿,穿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现在没在忙啊?
……
从昨日九点和清染视讯一直到下午,经由来回两次跃迁,在罗斯科研基地 停留半日,回总部后又加班加点处理各项工作事宜,路晴空已经整整二十四小时没有合眼。但路晴空却并无睡意,在光屏上浏览所有栀元帅相关资讯。
栀元帅、栀清染。
联邦史上最年轻也最富盛名的元帅,和她认识的清染,竟然是同一个人。这让人惊讶……又理所应当。在路晴空看来,栀清染那样出色又坚韧的人,无论取得多高的成就,都十分合理。一个人的身份地位,也不会影响路总对这个人的具体看法,哪怕高如联邦元帅。路晴空只是惊讶,自己认识栀清染这么久,竟然没有发现这件事……栀清染也没有让她发现。
回思过往,栀清染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冯坤就知道这件事。栀清染只是没有主动提及。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路晴空“从不过问”。
两人相识之初,栀清染便表现出与寻常人相比的太多不同,而路晴空只默认他为联邦高级军官,对他的身世身手,职位职级,如何取得信息素教练、星舰驾驶教练资质,从未表现出好奇,不想与之产生过多瓜葛似的不会发出任何质询疑问,栀清染自然也默契地避开话题。
路晴空曾把这种默契当做一种礼貌。毕竟联邦军方信息可能涉密,她不想让清染为难。此时此刻,看着铺天盖地关于联邦元帅的负面传闻,路晴空才发现,更体贴的却是栀清染。栀元帅恪守着路晴空主动划开的分隔线,没有让自己的负面新闻打扰到她一丝一毫,纵容着她的逃避。
但是,她在逃避什么?明明路总遇事干脆利落,执行能力无出其右。
长时间没有休息的清醒,让路晴空眼周酸胀滞涩,她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她一直一直克制着自己,想要去真正认识了解那个人的冲动?
高负荷运转的思维有些迟缓,大脑愈发沉重,路晴空在嘈杂的思绪中一无所获,打算抛开此事隔日再想,忽然听到轻微的一声“咔哒”。
路晴空睁眼,正对上洛寻有些无措的眼眸。
“有事?”这间办公室进入权限只有她和洛寻,路晴空理所当然认为洛寻有事找她。
洛寻的反应却有些奇怪。他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顿了顿才开口:“没……没什么。”他收紧了手里的东西,脸色忽然涨红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练,洛寻已经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独立面对商界军方大佬也游刃有余,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这几个月还是头一回。路总虽然疲惫,还是耐心地关心一下徒弟兼下属:“怎么,有心事?”她瞥了一眼洛寻手里的毯子,放轻了声音。
洛寻面色更红:“没有!”他强调似的说道,清了清嗓子,“我就是过来问一下,您是不是要休息一下,今天和周秘书长的会晤,三场会议我来安排?”
路晴空望了洛寻片刻,并不强求他分享心事,点头:“好。”
“成,”洛寻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他转头背身向门外走去,“那您好好休息,我先……嘶……”他甩了甩磕碰到的手肘,大步迈出办公室,“走了。”
“莫名其妙。”路总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再次合上双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复现出洛寻双颊羞红,目光闪烁,却坚持什么都不说的样子,轻叹了一声。
路晴空早就知晓洛寻对她的好感。在路晴空看来,这件事不难理解,同时也未必会持续,随着洛寻阅历更加丰富,认识更多的人,见识更大的世界和更多的风景,这种感情可能会淡化回转,回归平静或成为回忆。路晴空并不介意和洛寻对此事进行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只是洛寻从无明确表示,她也不好主动提及。
无论如何,路总真心希望洛寻从这段经历中感受善意而非伤害,毕竟对她而言,这种诚挚青春的暗恋并不常见。
暗恋?
一种与洛寻之事类似的熟悉感突如其来地席卷了路晴空,思绪思维在刹那间停滞。
路晴空微微蹙眉,精致迷人的五官组合成一个困惑而探求的表情,却依旧不可方物。脑海中的神经纤维矛盾地在一片混沌和无比明晰中徘徊,让主人在这片混沌中怔愣许久。终于,好似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