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若想知道……”他吻了吻她的脸,“明晚随我去诏狱,我亲自审给你看。”
……
天光微透纱窗,梁若鸢悄然起身。
聂未晨仍在沉睡,脸色苍白,显得格外脆弱,她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又迅速收回手,披衣下榻。
后厨里,药炉炭火正旺,她盯着翻腾的药汁,思绪却飘向昨日玄妙观的血池、聂未晨不让锦衣卫追赶的密道……还有她给程墨亭的辟邪铜钱……宁王若是遭人唆使利用,那父亲当年究竟卷入了怎样的漩涡?
药香渐浓,她滤净药渣,端着药回房,聂未晨还在睡着,她伸手碰了碰他颈侧跳动的脉搏,回头将药碗放在了桌上。
“看够了?”他忽然睁眼,漆黑的眸子没有半分睡意,“夫人起得真早。”
梁若鸢浑身一僵,还未转身,一双手臂将她腰身圈住,聂未晨的下巴抵在她肩头,呼吸有些发颤:“药……苦不苦?”
“毒死你最好。”她将勺子塞到他手中,转身推开他。
聂未晨笑了笑,将勺子随手扔进碗里,端起碗来一饮而尽,一滴药汁顺着下颌滑落。
梁若鸢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擦,他将她的手一把捉住,舌尖轻舔她沾了药的指尖:“夫人亲手熬的,果然更苦。”
她耳根发烫,抽回手:“既喝了药,便好好躺着,我出去一下。”
“去哪儿?”他眸色骤冷。
“买胭脂。”她转身便走。
聂未晨嗤笑,身形一闪,拦在门前,玄色寝衣松松垮垮,露出心口尚未愈合的鞭伤:“玄妙观已烧成了灰,御前司的人不知都蹲在何处……夫人此时出门,是想自投罗网,还是……”他逼近一步。
梁若鸢仰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大人这是要软禁我?”
聂未晨盯着她许久,忽然低笑一声,侧身让开了门:“去吧。”
梁若鸢一怔,这是……故意的?
“怎么?”聂未晨倚在门框上,唇角微勾,“夫人舍不得走了?”
她轻哼一声,抬脚跨出门槛,他一把拽住她的手:“梁若鸢。”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警告,“你若敢去见程墨亭……”
“如何?”她挑眉,故意挑衅。
聂未晨盯着她,眸色深沉,最终松了手:“……记得回来吃饭。”
梁若鸢心头微动,异样的情绪添了她些许慌乱,她头也不回地踏出房门,一步比一步快。
聂未晨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渐冷,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触颈侧血纹……瓦剌人还没抓到,不能让她独自乱走……
“张五。”他低唤一声。
暗处闪出一道大剌剌的身影:“大人。”
“带人跟着她。”聂未晨淡淡道,“若她去见了程墨亭……”
张五眉头一紧,眼珠转了转,等着他的命令。
聂未晨沉默片刻,最终只道:“……护好她。”
京城早市人烟尚少,梁若鸢走得顺畅,一路疾行,却是在出城之际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她本想去玄妙观再查探一番,可脑海中不断浮现聂未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明明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却还是放她走了。
“……真是个疯子。”她低声喃喃,攥紧了袖中的银杏叶。
她脚步一顿,察觉身后有人跟踪,冷笑一声,闪进一条暗巷,待人追进来,她已悄无声息地绕至他身后,袖中小刀抵上了他的喉咙。
“张五?”她亦感惊讶,这个刚入职的锦衣卫,跟她来做什么?
她收了刀,上下打量他:“聂未晨让你跟着我?”
糙汉子一身飞鱼服,显得有些别扭,他僵着身子,依旧不敢动弹:“梁姑娘,大人只是担心您的安危……”
梁若鸢嗤笑:“回去告诉他,我梁若鸢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他管。”
张五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梁姑娘,可大人身上的伤……”
“闭嘴。”梁若鸢打断他,“他的伤与我何干?又不是我打的。”
话虽如此,她转身之后脚步迟疑更甚,最终停下,深吸了口气,转头折返。
聂府多了些锦衣卫巡查,聂未晨书房里奔出两三个锦衣卫从她身边经过,并未看她。
蓝羽站在房门口,一副惆怅模样,见她回来,眼神躲闪。
聂未晨将御前司布防图和暗桩名单摊在案上,细看片刻,走出门来本要找他,却在看见梁若鸢时有些讶异,人停在书房门口。
他换了身素白常服,乍一看似个翩翩公子,就看了她一会儿,摆手示意蓝羽退下,随即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夫人不是去买胭脂?”
梁若鸢冷着脸走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衣襟:“聂未晨,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他低笑,任由她拽着:“夫人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