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妾身就先回去了,夫君早些休息。”陈白瓷垂眸带着一丝苦涩,双手交握,施礼告退。
蓝羽眼神询问,气氛怪异,燕十眼珠转了转,跑去开了房门。
烛火在纱罩里噼啪作响,旁人皆退,梁若鸢指尖蘸了药膏,狠狠按在聂未晨背上伤口处:“三年前漕运案的银子,最后进了谁的口袋?”
聂未晨闷哼一声,攥住她手将她一把扯到榻上,指尖卷了她腰间系带:“你信谁?”
窗边传来燕十的咳嗽声:“大人,程墨亭往码头去了。”
梁若鸢趁机坐起,聂未晨一把拽落了她的发簪,乌发散开时,他起身将她抱向自己:“子时三刻,旧码头的旧船,穿着夜行衣来偷个密函。”
……
京城漕帮旧码头芦苇丛生,梁若鸢一身夜行衣摸到了旧船船舱里一封密函,一条铁链忽然锁住她的脚踝,聂未晨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晃着钥匙:“梁小姐来早了。”
“大人设局的本事……”她挥刀斩断了铁链,“不如床上功夫让人印象深刻。”
程墨亭一声冷笑从船尾传来:“二位倒是雅兴,调情调到这种地方。”他手中流星镖寒光闪烁,甩向聂未晨,“不如说说,当年那批火器?”
聂未晨旋身避开,绣春刀挡开暗器的一瞬,梁若鸢袖中铜钱擦过程墨亭脸颊,两人站在摇晃的甲板上,聂未晨忽然笑起来:“梁小姐方才夸我什么?”
程墨亭手中折扇轻摇:“梁姑娘,三年前那三十万两赈灾银,你真以为是不翼而飞?”
聂未晨将刀横在两人之间,刀锋映着黯淡的月光:“程老板,话别说一半。”
程墨亭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函,甩在甲板上:“兵部去年新添的火器,用的可是漕运案里消失的银子。”他盯着聂未晨,“章仲启私自收下这笔钱,武装边军对抗瓦剌,聂大人,你敢说这不是你的手笔?”
梁若鸢面露恼色,袖中小刀指向聂未晨:“你骗我?”
聂未晨不躲不闪:“梁小姐,当年查到的账本,确实都是假的。”他指尖划过她腰间鱼佩,“真的账本在我手里,而银子……”他低笑,“确实都进了兵部。”
梁若鸢推开他,刀尖指在他喉前:“所以,你利用我?”
聂未晨不退反进,任由刀锋扎向自己:“是,也不是,你该明白……”他握住她执刀的手,“斩草要除根,根在瓦剌,牵着白莲教和东厂,甚至更多。”
程墨亭讥讽一笑:“聂大人倒是懂谋划,可那些童男童女呢?”他甩出一张名单,“朱厚照炼丹用的孩子,你敢说与你无关?”
聂未晨眸色骤冷,一把拽过梁若鸢护在身后:“程墨亭,御前司的手,伸得够长了。”
道观里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梁若鸢声音微微发颤:“聂未晨,你到底……”
聂未晨转身攥住她的手,说得又急又恼:“梁若鸢,你查了那么多年,可曾想过我为何偏偏让你偷?”
梁若鸢刀尖抵在聂未晨颈侧:“聂大人,你让我偷账本,却不说银子去了兵部?”
聂未晨将她拉近:“若告诉你,你会信?三年前,你连给锦衣卫的茶都敢下毒。“
程墨亭的弩箭再度上弦:“好一对痴男怨女。”他甩出第二封密函,“梁姑娘不妨看看,兵部的银子,最后去了哪儿?”
梁若鸢脚尖一挑,密函展开,昏灯之下字迹清晰可见:“臣章仲启密呈:三十万两已购火器,然白莲教借炼丹之名,暗中调换为劣质军械。”
聂未晨不屑,一侧唇角勾起:“夫人,打开为夫给你的东西看看。”
梁若鸢将方才取出的密函展开,几张名单密密麻麻皆是童男童女的姓名,角落里,一行笔迹歪斜的小字:“锦衣卫若查,梁氏女子可为刀。”
“哪里来的?”
“偷的。”
聂未晨忽然拽着她扑向船舷,两只毒箭钉入他们方才站立之处。
梁若鸢袖中甩出三枚铜钱,逼得暗处弩手后退,“看来这名单戳到某些人痛处了。”
聂未晨揽着她的腰跃上桅杆,低声道:“你信不信有人要烧码头?”他塞给她半块飞鱼符,“真账本在章仲启书房暗格里,敢不敢去偷?”
梁若鸢挑眉:“这次指挥使大人要邀我做贼?”
“我只要账本。”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至于梁小姐想顺走什么……随你。”
程墨亭在船上开了伞,伞尖射出数把钢刃,芦苇丛传来一声声惨叫:“有意思……既如此,来日便也要叨扰聂指挥使了!”
数十支火箭飞来,聂未晨抱着梁若鸢坠入江水中,入水前,她将他手臂牢牢抓住:“聂未晨,你欠我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