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口喷人
锦衣卫清理伤员和尸体,几个孩子号啕大哭,老人和几个女子拉着他们缩在角落里。

    “动作倒是快……”她绕到屋子后面,躲过了锦衣卫的视线,解下自己的钱袋扔到大哭的孩子脚边,几个孩子一愣,收了声。

    大人一把拾起,打开之后两眼放光,孩子们又再哭起来,梁若鸢忽然开口,低声道:“赶紧离开京城,带着钱寻个营生落脚。”她说着又把几张银票塞给了一旁的老人,“莫在做害人的勾当,知道吗?”

    几个女人将银票收起,连连点头,看着梁若鸢身影消失在屋子另一端。

    她翻出寨子围墙,落在松林里,拾起一颗松果掰开,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梁姑娘起得早啊……”

    她不回头,已认得,淡淡道:“程老板倒是消息灵通,我在哪儿你都知道。”

    程墨亭一袭蓝衫,腰间别着扇子,青竹伞斜倚肩头,伞尖垂落的夜露还未干透。

    他从枝头落下,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山寨里,眺望的眼中暗淡难掩:“化骨散虽解,但他心脉已损,怕是要歇上好些日子。”

    梁若鸢指尖一顿,耳坠的尖角刺入皮肉,渗出细微的血珠,她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他腰间玄铁令牌:“程老板这是关心同僚?”

    程墨亭侧目看她,忽然攥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梁若鸢,你当真以为……聂未晨是什么良善之辈?”

    梁若鸢腕上蛊纹传来一阵阵刺痛,她用力挣了挣:“比起程老板的手段,聂指挥使确实算得上良善。”

    程墨亭冷笑,俯身逼近她,低声道:“那你可知……三年前扬州漕运案,真正的主谋是谁?”

    梁若鸢目光一停,动作僵住。

    程墨亭松开她,后退一步,青竹伞旋开半弧冷光:“梁姑娘若想知道真相,今夜子时,漕帮旧码头见。”

    他低笑一声,转身离开,背影融入松林晨雾中,留下一句:“姑娘现在可去道观看看。”

    玄妙观青砖墙垣边走着几只夜鸡,观中丹房红光诡谲,飞檐上,嘲讽脊兽如同沐血。

    梁若鸢翻进墙里,贴着游廊潜行,远远望见丹房外十余黑袍道人垂首静立。

    一个个脚蹬东厂番子的鹿皮靴,腰间隐约露出绣春刀的鎏金吞口。

    “陛下昨日又服了三丸。”为首者尖声细语,分明是太监假扮,“主子交代,再加了一味‘紫河车’。”

    梁若鸢胃里翻涌,那可是孕妇的胞衣……这些人真是恶心透了!

    背后有气息变幻,没有声音,但有人靠近,她袖中落出刀来,起手横扫,刀尖从聂未晨颈前堪堪掠过。

    “梁小姐是变着法子谋杀亲夫啊……”

    她一愣,刚要回嘴,聂未晨手指按住了她的唇:“嘘……”他指向丹房檐角,九只青铜风铃悬做北斗状,铃舌竟是缩小的人骨……

    他俯身凑在她耳边,低声道:“看三清像……”

    透过敞开的窗子,殿内三清金身早已挪走,取而代之的是三具盘坐的干尸,集中者头戴莲花冠,心口插着刻满咒文的青铜杵。

    “白莲教的……”梁若鸢说到一半自己捂了嘴,发现聂未晨颈侧蛊纹又爬到了耳后,“你是来找我的?”

    “燕十说你偷了家,我能怎么办?”

    丹房暗门忽然打开,小太监们匆匆忙忙,抬出来一个鎏金箱子。

    箱盖翻开,里面满是奏折,最上面几张随风飘开,宁王印红得刺眼。

    “丹药惑君……密折通敌……”

    聂未晨低声说着,三清像眼珠忽然转动,梁若鸢将他扑倒,十几枚穿骨钉射在他身后青石墙上。

    干尸头上,莲花冠轰然炸开,里面竟是精铁打造的机关,丹炉应声爆开,扬起数百张人皮符咒,张张用血写着朱厚照的生辰八字。

    小太监将火折扔进了木箱,撒腿四散,地面毒烟升起,聂未晨拽着梁若鸢跃上房顶,攀到一旁的古木树枝上。

    整座道观地砖下陷,露出地下汩汩血池,池中沉浮的,竟是眉心点了朱砂的童男童女。

    道观西墙炸开,燕十身后冲出数十锦衣卫:“锦衣卫办案,跪地不杀!”

    数十缇骑分列两侧,弩箭齐发,假道士道袍掀起,内里是东厂褐红的里衣,箭矢鸣响,穿过血肉,为首的太监捏碎了手中玉符。

    “小心机关!”梁若鸢厉声大喊。

    未塌的青砖陡然翻转,数十铁爪从地下弹出,燕十旋身斩断三只,却被第四只勾了脚踝,拖向血池。

    聂未晨掷出刚到,一击砸碎了铁爪机括,几个锦衣卫迅速将燕十拉起:“大人!地宫有密道通向宫城!”

    血池莫名沸腾,童尸双眼空洞,瞳孔涣散,一一浮出水面,眉心朱砂化开一条血线,头脚相就,连成一片星图。

    “七星借命……”梁若鸢喃喃自语,浑身一寒。

    “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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