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酸味儿
尖抹去唇角药渍,看了一眼仍在沉睡的姑娘。

    梁若鸢眉心微蹙,腕上蛊纹泛着暗红,呼吸轻缓,昏睡着未醒。

    他替她掖好被角,指腹在她锁骨咬痕上轻轻一蹭,低笑道:“等我回来。”

    房门轻掩,榻上人,睁了眼。

    梁若鸢翻身坐起,指尖勾起床尾散落的衣裙,三两下束好长发,走到窗前,盯着聂未晨出门的背影,眸色渐冷。

    “程墨亭说得对……”她喃喃,“再拖下去,曹玉的刀该架到脖子上了。”

    她避开了府中亲兵巡查,摸进库房里,在密室房中摸到一处暗格,她三两下撬开,取出的竟是一锭官银,底部刻印,竟是“鄱阳湖漕运司”字样。

    赵世安生前最后一批赃银,本该随他伏诛而销声匿迹,如今却出现在聂府库房里……

    “聂未晨,你果然有事瞒我。”她将银子揣入袖中,抓起一串玛瑙珠子,大摇大摆地从库房里走出去。

    刚转过假山,迎面撞上一道黑影,燕十抱刀倚在廊柱旁,似笑非笑,盯着她鼓胀的袖口:“梁姑娘,大清早的,偷自家东西?”

    她面不改色,指尖一翻露出那串玛瑙珠:“怎么?我拿几颗珠子玩玩,也要向燕千户报备?”

    燕十刀鞘一横,拦住她去路:“珠子自然随意,但你袖子里那锭官银……”他压低嗓音,“可是要掉脑袋的。”

    梁若鸢眼底寒光骤现,腕间蛊纹隐隐发红,定是有事……她正要发作,忽听一阵环佩摇响……

    “燕千户好大的威风。”陈白瓷捧着茶盘款款而来,杏色裙裾扫过青砖,“连指挥使夫人的首饰都要查?”

    燕十讪讪收刀:“陈小姐,这不合规矩……”

    “规矩?”陈白瓷将茶盘往他怀里一塞,顺势挡在梁若鸢身前,“那劳烦千户大人说说,锦衣卫哪条规矩写着要拦主母查验自家库房的?”她指尖点了点茶盘上的龙纹,“还是说……你连陛下赏我的云雾茶……也要查?”

    燕十顿时语塞,这茶确是御赐,碰不得。

    趁他犹豫,梁若鸢贴近陈白瓷耳畔:“为何帮我?”

    陈白瓷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掩唇:“蓝羽查到曹玉在城外黑松林那山寨里布了死士。”她将一枚翡翠耳坠塞进梁若鸢手心,“戴着这个,漕帮的人自会接应。”

    梁若鸢捏紧耳坠,深深看她一眼,转身便走。

    燕十急得要追,陈白瓷拽住他一侧衣袖:“燕大人且慢!”她突然蹙眉扶额,“我……我有些晕……”

    “陈小姐?!”燕十慌忙去扶,再抬头,梁若鸢已不见踪影。

    陈白瓷偷望一眼梁若鸢离去的方向,唇角浮起一丝苦笑。

    奉天殿,晨钟未歇,百官肃立。

    聂未晨立于武官之列,飞鱼服下伤口犹渗着血,面上却不见半分异色。

    他指尖轻叩腰间绣春刀,目光越过满朝朱紫,直刺御阶一侧的曹玉。

    曹玉似有所觉,拂尘一甩,细眼带笑:“聂指挥使今日气色不佳啊……莫不是昨夜操劳过度?”

    殿中响起几声暧昧轻笑。

    聂未晨唇角微勾:“曹公公说笑了。”他抬手按上心口,指节抵着昨夜梁若鸢咬出的伤痕,“本官这伤……可比不得公公当年在司礼监挨的那三十廷杖。"

    满朝哗然……曹玉早年因私吞贡品,先帝杖责,此乃东厂大忌……

    曹玉面色骤青,正要发作,一名锦衣卫力士踉跄入殿,“黑松寨山匪伏诛!但……但在匪首身上搜出这个……”

    力士高举一封密函,赫然盖着兵部侍郎卢光义的私印。

    朱厚照原本懒散的眼神骤然锐利:“聂卿,这是何意?”

    聂未晨一膝跪地:“禀陛下,臣追查鄱阳湖赃银下落时,发现兵部有异,如今看来卢侍郎与山匪勾结,与官银失踪之事,在朝中还有数不清的牵连。”他抬眸直视曹玉,“更蹊跷的是……早前下官发现,匪寨中还有东厂的弩机。”

    曹玉拂尘猛地一颤:“聂未晨!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聂未晨从袖中抖出一卷染血名册,“曹公公不妨解释下,为何这名单上写着……‘每月十五,漕银三成送豹房’?”

    豹房二字一出,朱厚照手中茶盏“咔”地捏碎。

    曹玉尖声厉喝:“聂未晨伪造证据,老奴可是大义灭亲!对陛下忠心……”

    “曹玉!”朱厚照拍案而起,年轻的天子眼中杀意滔天,“朕的豹房……你也敢伸手?”

    聂未晨与章仲启对视一眼,趁机再添了把火:“陛下明鉴,臣还查到卢光义死前曾密会一人。”他缓缓看向曹玉,“那人腰间……挂着东厂督主的鎏金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