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找的不仅是白莲教的罪证,还有当年那批官银?”她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瞬希冀。
程墨亭摇扇点头:“那批银子,是铁证。”
船头老者插话道:“银子不在白莲教手里,也不在漕帮。”
“那在哪儿?”梁若鸢皱眉。
老者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躺着那枚断裂的铜钱:“当年经手此事的,除了白莲教和漕帮,还有一个人……苏州织造,赵世安。”
船舱内,烛火摇曳,梁若鸢盯着那铜钱,指尖微微发颤。
“赵世安……”她低声自语,眼中寒芒骤现。
程墨亭察觉她神色有异,眉梢微挑:“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梁若鸢冷声道,“十四年前,我父亲,苏州通判梁渝,就是被他构陷入狱,家破人亡……”
船头老者闻言,眼中浑浊忽然收尽:“你是梁小姐?!”
梁若鸢指尖勾弄手中短刃:“当年我父亲发现盐税账目有异,上书朝廷,却反被诬陷贪腐……家产抄没,男丁流放,女眷官卖为奴……我被牙婆拖去教坊司那晚,咬穿了她耳朵才逃出来。”
程墨亭折扇敲了敲掌心:“所以你要找的不只是证物,还有……复仇?”
梁若鸢抬眸,眼中泪光分明:“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江雾深处,忽有火光逼近,老者低声道:“是东厂哨船。”
程墨亭拽住梁若鸢的手腕:“梁姑娘的感受我能理解,但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赵世安背后牵扯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可怕。”
梁若鸢挣开他,从怀中掏出兵符副令拍在桌上:“陛下给我这个,不就是让我查个水落石出吗?既然如此……”她抓起那半枚铜钱,“新仇旧账,一起算!”
船外哨箭破空而来,程墨亭叹了口气,掀开舱板暗格:“那就先活过今晚。”暗格里,整整齐齐码开十余把淬毒的袖箭。
老者操起船桨,乌篷船猛地调头,扎进芦苇荡暗处,雾霭中,隐约可见数艘快船包抄而来,船头是东厂番子,鱼龙服金线若隐若现。
梁若鸢抓起两把袖箭,唇边笑意狠绝:“第一次用,拿他们试试刀。”
“赵世安如今已是当朝户部左侍郎,为官清正,办事稳妥,深受陛下赏识。”程墨亭合上折扇,眸光冷冽。
梁若鸢握紧兵符副令,沉声道:“你要我做什么?”
“联手。”程墨亭轻笑,直视她,“找到那批官银,你我的身份做搭档,也算天作之合。”
芦苇荡中,东厂的快船已然逼近,火把映在水面上,东厂档头一声令下,箭雨破空而来。
程墨亭扇骨击落数支箭矢,梁若鸢以毒箭回敬,趁着对方躲闪,她抄起船板上一张渔网,朝追兵甩了过去。
渔网裹着倒钩,缠住了最前方哨船的桅杆,她借力一拽,整艘船骤然倾斜,几名番子惊呼落水。
“漂亮!”
程墨亭双眸一亮,手中折扇转开,三枚银镖疾射而出,正中后方船只帆索,船帆坠落,阻了追兵去路。
老者趁机猛划船桨,乌篷船冲入更深的芦苇丛中。
夜雾愈加浓重,追兵呼喝声渐远,梁若鸢额前碎发不知何时沾湿,抬手擦了擦,坐下喘了口气。
程墨亭神色如常,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展在烛火下,“赵世安虽在京城,但那批官银的线索,却在通州。”他指尖点向地图上一处显眼的漕运码头,“十四年前,最后经手那批银子的,是通州漕运司的一名书吏。”
乌篷船一顿,稳稳靠岸,撑船的老者刚放下船桨,一道黑影飞掠而下,瞬间冲进船蓬里,铁钳般的手直接扣在程墨亭喉前,将他一把拖出,狠狠掼在泥泞的河岸上。
“聂未晨?!”梁若鸢目瞪口呆。
残旧的渡口孤灯摇曳,聂未晨眼底猩红,一拳砸在程墨亭脸上:“你竟敢拿她当饵?!”
程墨亭咬牙忍痛,折扇在聂未晨脚下“啪”地断开,他仍笑得玩世不恭:“聂大人……咳咳……这不是……计划所需……”
“计划?”聂未晨又是一拳,指节沾了血,“白莲教的刑堂七十二道酷刑,若她……”
“大人!住手!”梁若鸢忽然抓住他扬起的拳头。
聂未晨浑身一僵,湿透的衣袖下,他手臂筋肉绷紧,却在她指尖碰到的一瞬泄了力道。
梁若鸢趁机将他拉开,挤进两人之间:“是我同意的。”
“你……”聂未晨喉结动了动,似咽下了一堆话,忽然别过脸去,“你明知白莲教……”
他话尾哽在喉间,梁若鸢发现他腰间缠着半截染血的绷带,该不会……他去救她了……是一路杀出重围赶来的……
老者将船套好,走近道:“聂大人辛苦,我随到寒舍暂避吧。”他说着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