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出,几个番子便将他压倒,两把铁钩穿入了他的肩胛。
背后剧痛传来,他将燕十推开,染血的手在青砖上划出几道歪曲的血痕,燕十看出了那是个“乔”字。
梁若鸢醒来坐在东厢房院子逗弄路过的猫儿,蓝羽扶着几乎扶不住的燕十朝她而来:“乔姑娘!乔姑娘!”
梁若鸢愣愣站起来,看着二人不知如何反应比较合适:“二位大人这是……”
燕十混身染血,跑得气喘吁吁:“乔姑娘,东厂将大人扣下了,大人昏过去前,让卑职来找你,大人可曾留下什么?”
“啊?!留……留下……”梁若鸢脑中一片空白,一时间什么也想不起来。
蓝羽急道:“姑娘收拾一下,边走边想,东厂的人随时都会追来,我们必须快些离开。”
“哦……哦……好,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梁若鸢忙回到屋里,妆台上半块飞鱼符入了她的眼:“难道……”她将铜符收进衣襟里,抓起钱袋打开看了看,微微一笑。
三人遣散府中亲兵,从后门离开,梁若鸢低声问道:“我们去哪儿?”
蓝羽将燕十架紧,蹙眉想了想:“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姑娘可想起什么没有?”
梁若鸢摇了摇头:“没有,你们跟我走吧?我知道个藏身之处。”
两个锦衣卫相视一眼,点头道:“好,有劳姑娘了。”
她打量他们一番,似无异处,倒是真的落难的模样:“跟我来。”
三人避街走巷,绕过民居商铺,从墙角小路钻进了大功坊民宅一带。
“乔姐姐!”一孩童看见她便喊,引来了众多目光。
大人瞧见锦衣卫,忙将那孩子拉进屋,“砰”地将门关上。
那日送信找聂未晨的小哥怯怯靠近,问道:“若……”
还未出口,梁若鸢瞪了他一眼,他改了一下,道:“乔乔……这两位是……”
梁若鸢摆了摆手,“这两位打架打输了,需要帮托,你也看到了,锦衣卫,这人情可是卖得的。”
“锦衣卫?”
“锦衣卫?”
人人相顾不语,也不敢随便走动,小哥又道:“那……如何卖……啊?”
梁若鸢摆了摆手:“就给个住处就行……”回头看了看燕十,又道,“再给两身衣裳。”
远处一彪形大汉招了招手,“来!我这儿有地方!二位官爷若不嫌弃,到我这儿来就是!”
蓝羽高声道:“多谢!那就叨扰诸位了!”
围观者散去,难免有些战战兢兢,梁若鸢将他们送到那大汉家中,颇熟路数,掏了几枚银子塞在他手里,“张大哥快意,这是伙食,走时再结房钱,劳您照顾了。”
张大哥不客气,一把收了钱,“乔姐有事说话,我能办则办,办不了就没办法了啊!”
“诶!大哥仗义!”梁若鸢在他臂上一拍,颇熟的样子。
蓝羽扶着燕十坐下,张嫂端了水来,“二位官爷定是遇到麻烦了,喝杯水,歇会儿。”
两人接下水杯,齐声道谢,梁若鸢站在一旁,看他们喝了口水,像是喘过气来的模样,将张大哥夫妻二人请了出去,关了门。
“二位,聂大人昨夜给了我这个。”她将半块飞鱼符递给了燕十,“大人说让我跟他去鄱阳,别的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燕十将怀中半块飞鱼符取出,与梁若鸢那块拼在一起,铜符机关响了一声,弹出一卷桑皮纸。
蓝羽将纸取出,小心展开,在桌上将几张纸条拼在一起:“鄱阳水师的布防图?!”
燕十瞪大了眼睛,“大人何时弄到的?”
蓝羽满目皆疑,梁若鸢走近看了看,确是完整的布防图,问道:“他可还有说什么?”
燕十看着梁若鸢想了想:“大人好像也叫我去鄱阳。”
“鄱阳湖,银船,账本……”她想起聂未晨夜里对她说的话,忽而一笑,“那就不用叨扰张大哥了,明日便出发,找艘船,去鄱阳。”
入夜,三更梆子响过,梁若鸢坐在自己房顶上,钱袋充实,暂且不想做事,她望着星月,哼起小曲来。
一曲唱罢,她低眸思量:“也不知鄱阳是何境况……”
蓝羽从张家瓦房中开门走出,一身平民衣裳难掩他挺拔身形,梁若鸢远远看见,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两人先是到了聂府,发现东厂番子还在监视聂府的动静,四面八方皆有人把守,梁若鸢正想上前喊他,却见他绕了路离开。
琉璃厂废墟浸在月色中,蓝羽轻步慢走,四处皆是残垣,锦衣卫乌金软靴踏过焦木,不染纤尘。
他蹲身拂开瓦砾,忽闻身后风响,梁若鸢声似沾蜜,“蓝大人这是夜猫也来偷食?”
蓝羽反手甩出三枚飞镖,旋身亮刃:“乔姑娘又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