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阴风卷入殿中,梁若鸢后颈寒毛倒竖,聂未晨的龙纹佩上,那两点猩红龙睛似在暗处泛着血光。
“燕十。”聂未晨声音恢复了冷峻,“护送陛下回宫……张五带人查封玄妙观整座山头,京城里,所有道士一律收押。”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于良,“于侍郎涉嫌通敌谋逆,暂时……”
“不必假惺惺!”于良猛地扯下官帽,摔在地上,“我今日既然敢说,就没想活着出去!”他脸色涨红,额角青筋尽显,“聂未晨,我要你对着我儿的灵位……”
梁若鸢的银针细如牛毛,寒芒没入于良肩前,麻药迅速起效,于良往地上瘫倒下去。
“押入诏狱。”聂未晨上前接住瘫软的于良,声音低得只有上前的锦衣卫能听见,“别让他死了……”
梁若鸢发现聂未晨的飞鱼服后肩处隐隐透出暗色,她靠近去看,伸手一摸,指尖沾上了温热的鲜血……他的伤又裂开了。
“大人……”
聂未晨轻轻摇头,转身面向群臣,锦衣卫指挥使不可一世,冷面肃杀:“诸位大人也看见了,陛下龙体欠安,今日朝会到此为止,若有本奏,可递通政司转呈。”
程墨亭冷笑起来:“聂大人好大的威风,这是要替陛下做主了?”
“程大人若不服,大可去乾清宫外跪着。”聂未晨看都不看他,牵着梁若鸢往外走,“正好太医要去请脉,程大人顺便也能看看头风。”
他拉着梁若鸢走出奉天殿,她发现他手心里全是冷汗。
宫门外,聂府的马车静静等候,车帘上的暗纹在灯火下泛着血色。
上车前,聂未晨解下那块龙纹佩,递给身旁的锦衣卫:“送去于府,就说……”他迟疑片刻,“……物归原主。”
两人上了车,梁若鸢看着他闭目靠在车壁上,伸手抚上他紧蹙的眉头:“所以三年前在应州……”
“他说的没错……”聂未晨闭着眼,声音沙哑,“于成确实是为我挡箭而死……十二缇骑,只活了我一个。”
马车转过街角,藏经阁檐角的宫灯透入纱帘,光影在他脸上斑驳摇晃,梁若鸢鬼使神差地凑近,牵住他的手。
“梁小姐这是……”聂未晨睁开眼,眸中神色难辨。
“没什么。”梁若鸢若无其事地坐直,“只是想起来,我还有许多东西要偷,需无后顾之忧。”
聂未晨低笑一声,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夫人若想谋杀亲夫,也不是不可以。”
梁若鸢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他们果然不服你。”
“为夫此身清白了?”
“你特意带我来,就是为了……”
“夫人莫急,后面还有。”
梁若鸢挑眉看他,指尖触在他后肩裂开的伤口上:“所以指挥使大人演这一出苦肉计,就为了让我心疼?”
马车颠簸了一下,她整个人跌进他怀里,聂未晨顺势扣住她后颈,呼吸拂过她耳畔:“那夫人心疼了吗?”
“我心疼什么?”梁若鸢按住他渗血的伤口,如愿听到他一声闷哼,“心疼你这只疯狗又拿自己当诱饵?”
聂未晨低笑,从袖中抽出一卷发黄的婚书,其中半张是鱼佩机关里那张……她看着他展开,这婚书拼在一起竟是圣旨?!
“三年前应州之战后,陛下问我要什么赏赐。”他缓缓展开信纸,露出赐婚的朱印,“我说要一道空白的婚书,在扬州时,便想偷偷给你,却没寻到机会。”
梁若鸢一把夺过圣旨:“你早就……”
“早就盯上你这只会咬人的小狐狸了。”聂未晨看着她的眼睛,“从你把我从雪地里就起来开始,我就想……”
“想什么?”
“想把你这只小狐狸关进我的笼子里。”他指尖划过她腰间玉带,“夫人现在知道了,为夫不仅是个佞臣,还是个疯子。”
梁若鸢抽出他的绣春刀,刀光横在他颈间:“巧了,我最喜欢驯疯狗。”
聂未晨不避不让,反迎着她刀锋凑近:“那夫人可要栓牢些。”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青铜钥匙,“比如……这把能开锦衣卫所有密档的钥匙?”
梁若鸢一笑,收刀接过钥匙:“聂大人,你输了。”
“嗯?”
“你动情了。”她指尖沾了他喉间血珠,“心跳都比平时快了三分。”
聂未晨眸色骤暗:“那夫人要不要听听,它还能跳得更快些?”
车外,锦衣卫开口道:“大人,藏经阁到了。”
梁若鸢勾住他脖颈,一口咬在他喉结上:“让我看看指挥使大人能疯到什么程度。”
聂未晨低笑,抱着她下车,示意她开锁,他一脚踹开了藏经阁大门。
月光透过窗棂,照见案几上静静躺着的两样东西,梁渝留下的账本和赵世安画押的认罪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