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往华夏的商业航班，已经停飞五天。
剩下的座位，只存在于领事馆撤侨名单、军方调度和少量包机窗口里。
候机大厅被华人挤满。
有人抱着孩子坐在地上，有人攥著护照一遍遍刷新网页，还有人举着手机，对着镜头哭喊。
“我要回国！”
“我是华夏人！国家不能不管我！”
可屏幕上的公告没有因为哭声改变。
华夏驻洛杉矶总领事馆最新通告：
撤离序列按战时优先顺序执行。
婴幼儿、重病老人、海外工程人员、科研人员、留学生、普通滞留公民依次安排。
涉谣、涉案、身份异常、拒不配合核验者，转入复核序列。
角落里，一个年轻留学生蹲在行李箱旁。
他的登记页面显示：
毕业答辩滞留，无违法记录，无涉谣记录，第三批候补。
预计等待时间：七至十天。
他盯着那行字，喉咙发干。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个抱着早产婴儿的母亲，是一位需要透析的老人，是刚从非洲工地撤到洛杉矶中转站的工程师。
他没有抱怨。
因为他知道，自己还能排上队，已经很幸运。
大厅另一侧，一个西装男人突然爆发。
“什么叫没有位置？”
“我花钱！十万美金一张票够不够？”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连眼皮都没抬。
广播声随即响起。
“撤侨名单按国家优先顺序执行，不接受竞价，不接受插队，不接受任何特殊身份施压。”
西装男人脸色铁青。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队伍后方，一个女生冷笑一声。
“我们不知道你是谁。”
“但我们知道你三个月前说过什么。”
她举起手机。
屏幕上，是西装男人三个月前发的朋友圈。
“撤侨？又在制造恐慌。”
“真正有能力的人，早就润出来了。”
“别被国内那套吓唬了。”
大厅瞬间安静。
下一秒，冷笑声一片。
“现在知道回国了？”
“你不是有能力吗？”
“十万美金买美国安全感去啊。”
西装男人涨红了脸，想夺手机。
两名安保直接上前，将他拦住。
柜台工作人员核验完信息，语气冰冷。
“先生，您的账号涉及煽动拒绝撤侨和传播不实信息。”
“当前转入复核序列。”
“复核完成前，不占用优先撤离名额。”
西装男人僵在原地。
刚才还拥挤的队伍，主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不是让他插队。
是让他滚到后面的复核窗口。
伦敦。
希思罗机场外，大使馆门口排起长队。
英国政府三天前宣布限制出境航班，公告写着“保障本土应急运力”。
可所有人都看得见，能离开的飞机越来越少，等著离开的人越来越多。
华夏驻英大使馆协调到两架国航747。
总座位六百个。
登记人数八千三百二十七。
一个穿著名牌风衣的中年男人挤到玻璃门前，用力拍门。
“我是某某集团英国分公司总经理！”
“我给国家捐过钱！”
“我应该有优先权！”
门内工作人员隔着玻璃回答。
“请按登记顺序排队。”
“优先顺序由系统核验，不由个人声明决定。”
男人怒了。
“我纳税那么多年，你们就这么对我？”
队伍里，一个背着登山包的女孩抬起头。
她从爱丁堡坐了六个小时大巴赶来，脸上满是疲惫。
“你三个月前收到撤侨通知了吗？”
男人瞪她。
女孩没有退。
“我签证到期前才收到学校封校通知，错过第一批，我认。
“你呢？”
“你当时在朋友圈说，华夏撤侨是搞运动式恐慌。”
她把截图亮出来。
那句话被放大在屏幕上。
男人的脸一寸寸白下去。
队伍里没人再替他说话。
工作人员很快完成核验。
“该人员曾公开煽动他人拒绝撤侨，当前转入复核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