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寅语气平稳，不疾不徐地说道，“推论站不住脚，是因为没有证据。但推论本身是成立的，我们完全可以顺着这个方向去找证据。”
“怎么找？”
胡律师眉头微皱，眼神里带着一丝质疑。
“安眠药。”
陈寅缓缓道，“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安眠药就是整件事里最关键的一个环节。”
“来的路上我问过赵女士，被害人在口供里说自己并没有失眠的问题，平时也不需要服用安眠药。”
“而安眠药是处方药，不是在药店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需要凭医院处方才能开具。”
“所以“
陈寅顿了顿，抬起眼，看向胡律师，“我们可以申请查她近期的就诊记录和用药记录。如果发现她在案发前有过开具安眠药处方的记录，那就是一个很有力的突破口。”
话音刚落。
胡律师和坐在对面的美妇，几乎同时眼睛一亮！
然而，胡律师沉吟了片刻，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你说的方向是对的，但有一个漏洞。”
他推了推眼镜，“如果我是原告，我绝对不会傻到用自己的名义去医院开安眠药的处方。一旦有记录，不就直接暴露了吗？”
“甚至，她根本不需要去医院。身边如果有失眠的朋友或家人，随手拿上一两粒，完全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寅点了点头，“王女士应该不会傻到用自己的名义去买药。”
胡律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过总归还是条线索，等开庭的时候我会要求法院同时调取她以及她家人的就诊记录。
陈寅却是笑了笑，说：“这样太被动了。”
胡律师抬头看他，眉梢微微挑起：“小兄弟还有什么想法？”
“胡律师，我想先确认一个细节。”
陈寅身体微微前倾，“王女士和赵老先生发生关系，大概是在什么时间段？”
“这点双方口供一致。”
胡律师翻了一下面前的案卷材料，“是原告进屋后的半小时左右。”
“嗯。”陈寅点点头，目光微微闪动，“再冒昧问一句，两人一共做了多长时间？”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陡然凝固了一瞬。
美妇的脸颊腾地泛起一层薄红，她偏过头，端起桌上的水杯，战术性的喝了一口。
胡律师也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道：“根据呃，根据赵老先生的口供记录，应该是五分钟左右。”
“好，那就没问题了。”
陈寅靠回椅背，“安眠药的主要成分是艾司唑仑，它的起效时间大概在30到60分钟之间。也就是说，从服药到产生明显嗜睡、头晕的症状，需要至少半个小时。”
他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中沉淀片刻。
“那么，我们可以合理推断，王女士应该是在屋外就服下了安眠药，然后才进屋的。这样一来，时间线就对上了。”
胡律师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根据卷宗所述，原告大约在下午一点进屋，推销完保健品之后开始帮被告按摩，发生关系是在原告进屋后大约半小时，也就是一点半左右。
5分钟后，也就是一点三十五分，两人结束关系。
也就是说，唯一有可能下药的那杯牛奶里，假设它里面真的有安眠药，那么等它起效的时候，两人都已经结束战斗了。
但如果王芳是在进屋之前就服下了安眠药，那么时间就刚好对上了！
胡律师微微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著：
“有道理。原告在赵老先生家喝下牛奶的时间是一点十分左右，而两人发生关系则是在一点半，按理说从喝下牛奶到发生关系，确实还不到安眠药的起效时间”
他抬起头，话锋一转，“不过这个起效时间因人而异，空腹状态下可能会快一些，法律上不可能把药物起效时间的推断当做定案证据。
检方完全可以说，王女士当天午饭吃的少，空腹状态下药物起效更快。”
“这是一方面。”
陈寅点点头，对这个反驳并不意外，“但我想说的不是用起效时间来当证据，而是通过这个时间线，去找到真正的证据。”
“真正的证据？”
美妇放下了手里的水杯，抬起头来，那双丹凤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胡律师也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寅。
“报警后，警方肯定会按例搜查王女士的随身物品。她报案的时候背着一个包，如果包里有安眠药，她不可能傻到不处理。”
陈寅说这句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