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离的小脸皱了皱,她便是再天赋异禀,毕竟还年幼,沐照寒若诓骗算计她,她根本不可能有反抗资本。
可她也如沐照寒一般,再没有旁的路可选了。
于是,她挺直了小小的身体,重重点了点头,应到:“好!”
第 239 章 归京
“这不是被兵器伤的吧。”房间内,沐照寒看着灵溪肩膀上的伤,轻声询问道。
“嗯……我,我明明挡住了,不,不知道是怎么,伤的……”
“是力道太大,震伤的。”沐照寒用力勒紧了包扎的棉布,“伤到筋骨了,需好生养着,这只手最近都不要提东西。”
灵溪疼得呲牙咧嘴,咬着牙点了点头。
沐照寒拿帕子擦去她脸上的脏污:“好了,与我说说,都发生了什么?”
经过灵溪断断续续的讲述,沐照寒知晓她陪青阳进宫后,在宫门之外等候,不一会儿内库方向忽然燃起熊熊大火,宫门登时乱了起来,青阳就在此时牵着个蒙着头的小女孩跑了出来,她手上提着个竹筐,走到偏僻处将小女孩往竹筐里一放,便让灵溪背上走。
沐照寒看着她委委屈屈的模样:“她也不是你的主子,何必那么听话?”
“她,她说,是大人,吩咐的……”
沐照寒无奈叹了口气,拿了块点心喂到她口中,等她咽下,又问道:“你又是如何伤着的?”
“出,出宫的时候,天,黑了,出城了,有人,追我……”
离开皇宫后,城门已锁了,她们没敢回沐照寒府上,躲在城门不远处,准备天亮便出城。
可天亮时,青阳却说三个人目标太大了,遂约定好会合的地方,让灵溪背着竹筐先走,谁知刚出南门没多久,便有黑衣人追上了她。
沐照寒依然松散着头发坐在窗下撸猫。一个少年这般细致入微照顾宠物的样子,还真是显得格外温柔。
殿中就如陆清规初到甘露殿时的情形,除了爱鱼咕噜咕噜的声音,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清规遂也不去打扰沐照寒,带着陶夭安静地站在一旁等。
不一会儿,殿外又匆匆进来一人。陆清规斜眼一看,居然是长寿。
他神情倒还算平静,脚步却略显慌张。进殿之后一路走到陆清规身边,见沐照寒在撸猫,大家都不言语,他自然也不敢多言,老老实实地往旁边一站,过了半晌,悄悄松了口气。
徐良死了,他能毫发无伤地从掖庭诏狱回来,可谓劫后余生,松口气也是应该的。
沐照寒又撸了一会儿之后,手指柔柔地搔着爱鱼毛绒绒的头顶,眉眼不抬地唤:“刘汾。”
那圆脸的中年太监躬身上前:“奴才在。”
“徐良,到底是怎么死的?”沐照寒问。
刘汾道:“回陛下,掖庭诏狱那边说,是失足落水。”
“朕叫他去掖庭诏狱提人他不去,好好的去水边做什么?”
“这……奴才不知。”
沐照寒侧过脸去看了看春景未至一片疏阔的窗外,又道:“刘汾。”
“奴才在。”钟慕白回到太尉府时,钟羡正在后院练剑。
钟慕白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见他动作精绝人物风流,忍不住目露嘉许。
想起沐渊也曾赞过钟羡人中之龙矫矫不群,他感慨地低眸看向手中那柄短剑。
这柄短剑本是沐渊爱物,沐照寒十岁生辰那日,沐渊当着众人的面赠予沐照寒的。
沐照寒幼年失怙,沐渊身为沐一族的中流砥柱,戎马倥偬冗务缠身,对他难免疏于管教,以至于沐照寒文不成武不就,孤高自许弄性尚气。若是生在寻常富贵人家,不过是个锦绣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无甚可说。可他偏生是沐渊的弟弟,被自家兄长一衬,更显得一无是处面目可憎起来。
然沐渊至始至终都格外疼爱这个弟弟。初初起兵势力单薄之时,他甚至私下里叮嘱他们这些心腹,若遇不测,先救沐照寒。他自己的妻儿都得排在沐照寒之后。
所幸虎父无犬子,沐渊之长子沐宪十三岁便能上阵杀敌,十六岁便已成可以独挡一面的骁将,非但无需旁人保护,反过来还能保护比他小了一岁的小叔沐照寒。
若今天坐皇位的是他……
“父亲,您回来了。”
钟慕白正扼腕痛惜,耳边传来钟羡的问候。他回过神来,抬眸看了看钟羡,点头道:“嗯。为父观你剑势,近来似乎又有所精进,待会儿咱们父子俩好好切磋一番。”
钟羡笑道:“好。”目光一转看到钟慕白手中短剑,他剑眉一皱,道:“这不是沐照寒之物么?”
钟慕白纠正他:“今时今日,你该尊称他为陛下。”
钟羡还剑入鞘,不语。
钟慕白观他表情,道:“你还是不能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