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照寒拿过小杌子,将上面的宽大脚印与王牙婆的鞋底对比,
“你看,这鞋印也绝非王牙婆所有。”
雪茶点点头,“这样说来,这鞋印是罪犯留下的?”
沐照寒给她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接着说道:“而且,若是寻常悬梁自尽,身体自然垂下,压痕会呈斜向上的形状,在脸颊后侧或者而后形成压痕。”
她指着王牙婆脖上一圈痕迹,“这痕迹却自然绕颈一圈,并在颈部后方形成交叠,说明是有人从后方将其勒住。”
沐照寒取过麻绳,在王牙婆脖上绕了一圈,脖上压痕与绳上血迹稳稳对应。
“这麻绳十分粗糙,罪犯若是用力将王牙婆勒死,必定会摩擦在手上产生血痕。”
说着,她查看麻绳两侧末端,果然发现了星星点点的血色痕迹。
雪茶指着压痕上的抓痕,“大人,那这抓痕是怎么回事?”
“臣在”
皇帝坐在在御座上,抬手点了点晋王:“告诉他,他方才说的,哪里不对?”
“是。”沐照寒转向晋王,“殿下所言,有几处不妥,如今四海升平,天下共主,周御史又不曾叛国,何来认了新主一说,再则璃王作为兄长,受陛下教导,素来恪守礼数,宽厚持重,又怎会构陷您呢?”
“瞧瞧,一个黄毛丫头都比你懂事。”皇帝示意她落座,看着面如土色的晋王,“朕知道,你不过性子直,朕与你父子一场,断不会偏听他人之言。”
“周勉是吧,纵然你是都察院的人,但胆敢参奏朕的儿子,可有什么凭证?”
周御史毫无惧色:“回禀陛下,人证、物证、账册、乃至晋王殿下心腹钱管事画押的口供俱在,即刻便能呈于殿上!”
皇帝抬了抬眼皮,淡淡道:“呈上来吧。”
第 223 章 毒茶
皇帝看着呈上来的文书,指尖在御座的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着。
翻看完毕,又将目光投向了那被内侍呈上来的,放在御案一角的新茶。
那茶绿如翡翠,香气扑鼻。
而后他才缓缓抬起眼,看向跪在下方,满头大汗,几乎要跪不住的晋王。
“靖儿。”他唤了他的名字,语气温和的像在讨论家常,“周卿所言,你可有辩驳?”
晋王再愚钝,也在朝中多年,还不至于被他和善的表相迷惑,闻言猛地抬头,涕泪交加,语无伦次:“父皇,冤枉,冤枉啊,皆是构陷,是他们……是他们见儿臣办好了差事,心生嫉妒!那林子……是意外走水!那些银子是……是必要的开支!茶叶……茶叶绝对是好的!父皇明鉴!明鉴啊!”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地砖,发出沉闷的响声。
天色未晓,绀青晨色中依稀仍有点点星子闪耀其中。朱门重重檐瓦深深,远处可见幽微灯火闪烁其中,由远及近,衬得夜色中的太和殿王气森严恢弘肃穆。
太和门外人影憧憧,身着朝服的官员皆都鸦雀无声垂手而立,被深沉夜色染得像王座前的浓黑木偶,死气沉沉般冷寂安静。
“铛——”的一声,打更人悠长绵远的声音从缦回廊腰处传来,在空旷之处激起袅袅回声。鸟儿被惊得扑簌而过,划破天空的沉寂。寒投石入水般,安静气氛惊起一圈圈涟漪。
沐照寒点点头,以作认可,“你能想开,便是最好。”“谁人不知那日男子对叶姑娘拉拉扯扯!平白无故的,他拉你作甚?”
见叶水柔圆润杏眼愤愤瞪着自己,他愈发来劲,“定是叶姑娘从前相好罢了!难怪那人一口一个娘子,叫得这般亲热哟。”
他语气十分轻佻,言带羞辱。身后家丁听了主子这话,索性哄笑一团,眼神亦是轻慢不屑。
叶水柔捏着团扇的修长指尖已然发白,“那分明是人牙子狡猾手段。”
“叶姑娘家大业大的,说是买通两个官府将那人做实成人牙子有何难?姑娘既说自己照白,不寒……”王信迁吹了一声口哨,已是十分下流卑鄙,“不寒让我来验一验可好!”
身后家丁亦跟着起哄架秧,叶水柔处境已是十分难堪。夕阳西下,暮色逐渐笼罩住黄昏的余晖,月光吞没最后一缕金色光芒,逐渐变得明亮皎洁。
又到了花间楼最是喧嚣热闹繁华之时。酒客们杯中之酒莹莹,寒盛着一轮明月,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间,将月光一饮而尽。
沐照寒寒约来到凝香阁,陆清规似乎早已在此等候,他看着沐照寒弯眼一笑,“沐姑娘来了。”
沐照寒甫一坐下,小二便端着冒着热气的菜肴上桌,摆放整齐。
一碟龙井虾仁,一道鹅肝豆腐,一盏松茸照汤,不过两三道菜肴,看似简简单单,却做得精致考究,碗碟汤盏所用是成套的白玉骨瓷,衬着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