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人大笑出声,声如洪钟:“好戏啊……好戏!”
傅泉好奇向外看去,见底下人拥簇着一个须发斑白的中年人。
“清悬,还不过来打个招呼?”底下的管事使了个眼色,令人将台上的青衣带过来,“这可是主家的唐主管。”
清悬慢步移下台阶,油彩覆住面容,可傅泉仍就能看出他面上的不愿来。
唐存礼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的腰身,眯起眼道:“这身形,当属一绝啊……”
傅泉打了个寒颤,回头看向榻上躺着的沐照寒:“你每天就在这种地方待着?”
“这种地方?什么地方”沐照寒抬眼,讥诮一笑,“这里不就是个唱戏的院子么?”
傅泉一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兰戏院背后是贺氏,你还真是胆子大。”
沐照寒摇摇头,走到案边,左手提笔:“贺不贺氏的,无所谓,主要是我喜欢听戏。”
墨痕在纸上划过,留下歪歪扭扭的三个字——《狼仙传》。
傅泉瞧见了,皮笑肉不笑:“你别告诉我,你打算写戏?”
沐照寒摆摆手,故弄玄虚:“这戏不是我写的,是天上掉的。”
台下,清悬不动声色地推开唐存礼的手,声音低沉:“我今日身子不太舒服,先告退了。”
管事的面色一沉,正欲拦住清悬,却被唐存礼按住了。
老头眉眼温和,好似这世上最好说话的人:“罢了,这种事,强求不得,他们登台亮相的,若是心情不好,难免失了灵气,影响兰戏院的生意啊……”
管事的连忙称是:“那……唤芳鱼儿来?”
唐存礼点头,管事的便兴高采烈地着人安排去了。
待他路过一旁静立的清悬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别怪我没抬举你,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清悬始终沉默,待所有人离去后,他抬头,望了眼三楼亮着的灯盏。
沐照寒探首,眉眼含笑,向他招了招手。
后院响起轻柔的唱腔,清悬无言,转头回了后台,独自卸妆。
“大人,你怕不怕高啊。”灵溪见她不回应,小跑着走到她身边,殷勤的替她梳头,“我和清泓,小时候学过一支舞,叫疏影踏桩,大人可听过?”
她摇摇头:“没有。”
灵溪忙道:“就是,一种在梅花桩上跳来跳去的舞。”
清泓也跑过来:“是,是啊,足足八,八米,啊不,十几米高的木桩呢。”
“我们学得可好了,所以现在一点也不怕高,完全可以保护大人的。”灵溪挽起袖子,“大人捏捏我的膀子,硬硬的,我们最近习武可刻苦了。”
她们俩就快将“求求你带我们一起去”写在脸上了。
第 227 章 骤变
晨光熹微,尚未到百官齐聚,銮驾亲临的时辰,巍峨的登仙楼孤零零的矗立在清冷的空气中,朱漆大门紧闭。
沐照寒将墨玉符牌交给外围镇守的侍卫,验过后,两名侍卫进入内围,将沉重的门扉推开条缝隙。
她带着清泓和灵溪迈步而入。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沐照寒也是第一次进到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金碧辉煌,炫目奢靡,映入眼帘的是一种极致内敛的雅致。
日上三杆,贺府下人摘下房檐灯笼,埋首无言向两侧退去。
“唐管家!”
贺府大门前,贺玄义颇为热切地迎上前:“太爷爷身子可都还好?”
“老太爷一切安康……”唐存礼顺势拍了拍贺玄义的手背,眉眼含笑,“五爷如今可在府上?”
提起贺坤,贺玄义眉眼一沉,但面上仍是和煦:“爹在堂中,侯你多时了。”
唐存礼将他微弱的情绪收入眼底,面上不表,仍旧是那副随和老翁的模样,随贺玄义步入府中。
贺府正厅,贺坤摩挲碗盖,沉默不语,待见到门口光影晃动,他才抬眼。
见来者为唐存礼,贺坤脸上才展露一抹笑来:“唐大哥。”
“不敢……不敢……”唐存礼面上惶恐,抬手作揖,“老奴微贱,怎敢当五爷一声‘大哥’?”
贺坤垂眼,面上浮出一抹苦笑,心道:自父亲过世后,自己终究是与主家生分了。
他没再多言,将唐存礼扶起身:“坐吧。”
贺玄义左右看了眼,正准备坐下,就听贺坤的声音响起。
“你不是说衙门还有事?”
贺玄义面上一僵,旋即便明白,贺坤这是在赶自己,他想起前些时日在府上的狂悖之举,只觉得父亲这是对自己心寒了。
他低头拱手,心里不是滋味:“是……孩儿告退。”
目送贺玄义离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