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家幺儿,你真有法子?”
沐照寒点头:“陛下面前,不敢撒谎。”
一个小姑娘在下面说话,一点不怵,双目炯炯有神,倒是与之前在皇宫里胡搅蛮缠,又一头撞柱的人不太一样了。
“好,你查,你要查不出来,朕就按照皇后所言,让你回去闭门思过了。”
眼看少了生命的威胁,沐家二姐妹才放下心来,沐照寒诚心诚意的磕头,没办法,身处一个世界就得遵守一个世界的法则:“臣女多谢陛下怜惜。”
看她这样坦荡,皇帝也来了兴致:“你当如何查?”
沐照寒起身,义正言辞:“麻烦,给我个鸡蛋。”
梁易水托着下巴:“那是十七年前的案子,还是五年前的案子呢?”
大理寺接了彻查大世子认罪书的差事,沐照寒对她知晓这些倒也没什么意外,只问道:“梁大人参与了此案的查办?可有什么进展?”
“这样大的事儿,是少卿大人去办的,哪里轮得到我?”
梁易水又喝下杯酒,脸上有了醉意,忽的“啊”了一声。
“怎么有道鸽子汤没上,那可是招牌菜,我去问问。”
说着便摇摇晃晃起身要走。
沐照寒拉住她:“梁大人醉了,当心摔着,我去吧。”
话毕看了陆清规一眼,出了雅间。
门一关上,梁易水的身形瞬间稳了,她一双凤眼眯起盯着陆清规:“听闻是侯爷将供词送去皇上面前的,为此不惜深夜闯入宫中,还从马上跌落,您是知晓了什么,才觉得那供词可信?”
第 169 章 疑心
“这种问题,需要将人支走再问我吗?”陆清规冷眼以对,片刻后反问道,“你如何知晓我身上有痣?”
梁易水饶有兴致的盯着他:“怎么,她还同你计较此事呢?”
陆清规独来独往惯了,不喜人伺候,最多许人进屋中端茶递水,沐浴更衣这种事,素来都是自己做的。
崇明和岐舟自小跟着他,也不知他腿上有什么痣,面都没见过几次的梁易水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虽然沐照寒自从去寻了梁易水,又同她打了一架后,再没提过什么朱砂痣的事儿,梁易水虽承认自己是污蔑他,但却没说到底是为何知晓的。
沐照寒端着一碗葱油拌面回来的时候,陆清规的面容又恢复了以往的阴沉。
他此刻坐在书案前,笔洗旁停着一只鸽子,鸽子的爪子上有半解的细绳,而陆清规的手中是一张纸条。
看来是京中又有消息了,而且是不怎么好的消息。沐照寒想。
“陆清规,吃早饭。”沐照寒朗声开口。
陆清规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小丫头直呼他的姓名,他起身走到桌子跟前,这碗面倒是看上去颇有滋味。
“你做的?”
“嗯。”沐照寒答:“我唯二会做的两道菜。”
“另一道是什么?”
“拍黄瓜。”
陆清规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陆忧怎会看中你这样的人做家伎?”
“我也觉得。”沐照寒赞同:“我起码应该是个门客的,陆忧真是浪费了我的才华。”
陆清规对沐照寒的乐观和厚脸皮彻底无奈了。
他夹起一缕面尝了尝,油润入味,他不由挑了挑眉。
“飞鸽传书,可是又有什么消息?”
“没什么,只是打探到了周正清谈宴会的内容。”
当世文人清谈,总会有个主题,无甚稀奇,但陆清规反应这般激烈,倒是引人好奇。
“他们谈了什么?”沐照寒问。
陆清规抬眸看沐照寒一眼,想起她昨晚半梦半醒的话,思忖片刻,没有隐瞒:“得国之正。”
得国之正
沐照寒一下子就明白了。
所谓得国之正,就是说一个人如果想要当皇帝,他需要哪些正当的理由。
在陆清规开始打压世家的节骨眼上,身为世家之首的周家当家人频繁举办清谈宴会,讨论这个问题,无非就是要打舆论战,在天下文人心中都种下一种思维,将来若是陆清规觊觎王位,他名不正言不顺,便是奸佞之徒。
长此以往,若真有江山易主那天,哪怕周家倒了,也会有千千万万世家之人清算陆清规。
“这位周大人,还挺聪明。”沐照寒道。
陆清规眼底浮上讥诮:“此时杀我,哪怕成了,朝野内外怀疑之人,必先是他。倒不妨如现在这样,转移视线,不提世家枉法,只道我陆清规谋权,让天下人的眼睛盯着我、牵制我。这步棋,他走得不错。”
说到最后,陆清规脸上有难以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