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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路过他时,缓缓停下,车前小厮掀开门帘,向车中低语。

    稍许,刘洵轻轻卷起窗帘,向外微微探首,笑道:“唐管家?您为何在此?”

    “刘大人安。”唐存礼颔首,“中秋月圆,主家托在下送些接风酒到新任刺史府上。”

    “哦?”刘洵歪首,左右望了眼,“那您的车驾呢?”

    “回大人,马儿病了,正着人寻新的呢。”二月十一,镇霖城。

    “哐”的一声铜锣敲响,玄武大街上顿时锣鼓喧天。

    乐师们吹拉弹唱,一路奏乐,前边两名官差则各举一块高牌,上头分写“肃静”、“回避”。

    长龙般的队伍最前头,三人皆着御赐红袍、头顶乌纱、腰佩玉带,左右各骑红鬃骏马、脚跨金鞍,而中间之人身下的马则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正是传闻中的照夜玉狮子。

    三人身后随从七名金吾卫轻可面前男子忽然变得柔情似水,将她揽入怀中。

    “乐倾……乐倾……本王没了你可怎么办才好……”

    她方要沉沦其中,却忽然如坠冰窟。

    “快跑!”女子叫声凄厉。

    沐照寒蓦然恐慌起来,奋力挣开男子的桎梏,一路向朱红宫门跑去。

    宫门紧锁,她不顾一切地撞开它,一头扎进黑暗中。

    骑,皆是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长街两边的男女老少欢呼雀跃,尤其女子,向道中撒花瓣手帕者更是不计其数。

    段从开率先开口,不怀好意地盯着裴筵:“裴司兵,你怎么看啊?”

    “怎么看?我没什么可看的。”裴筵调整下坐姿,又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我前些天一直在东岸那块,怎么知道西边这事?这锦州城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官,你老爹在西边有那么多地,有没有匪患,你不清楚?”

    段从开冷笑:“你堂堂锦州司兵,成天在东边陪那些渔民玩农家乐,十天半月都不回一趟锦州城,现下出了匪患,还要怪我等失察?”

    “我可没说有人失察,毕竟就在眼皮子底下,到底是失察,还是视而不见、故意隐瞒,可真不好说。”

    “你什么意思!”段从开像是被戳了痛处,拍案而起,情绪激动,“你把兵全带去赵家村,我等没同你计较,现下玉山出了事,你还要把锅甩我身上?”

    裴筵两手一摊:“那没办法,我手底下就八百个弟兄,管的了东,就管不了西。”

    “那你不会多招点兵!”街边和熙楼,顶层正好将底下的情景一览无遗。

    “陛下还真是抬举他们。”离窗三尺远,吏部侍郎胡裘第四子胡闻低头品茗,一眼没看窗外景色,“金吾卫仪仗都给了,知道的是考个年年都有的考试中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立了多大个功。”

    倚在窗边的女子却是饶有兴致:“我瞧着挺养眼的,若是年年状元、探花都这么俊,那京中女子就要有福了。”

    胡闻冷笑,不以为然:“女子就是肤浅,看来看去就盯张娘里娘气的脸,这官场上的局势是半点不看。”

    女子拢了拢头发,满不在乎:“我又不当官,这官场局势与我何干,你可别说这状元郎娘气不好看,若她是个女子,我看你们男人也是趋之若鹜。”

    “《门第论》可不是一个女子能写得出来的。”胡闻背着手踱步到窗边,盯着沐照寒,恨得牙痒痒。

    裴筵“呵”一声往后靠:“段大人好大的口气,招兵?你给钱?”

    段从开脸色难看,半晌,恶狠狠地讲了句锦州脏话,又翻个白眼:“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未料裴筵这回却没有忍他,将手中酒杯砸了过去:“老子建昭九年齐州正经举人出身,你算什么玩意?个走后门当官的庸狗,还好意思当老子面说自己是秀才?”

    “你!”入夜,段从开放衙之后就回了段家老宅。

    占地数亩的段府此刻灯火通明,前院假山园林之间,来往的丫鬟婆子皆小心翼翼,府内没有一个人人敢说话,门口的管家此刻正伸头向外望着。

    青砖上轱辘声响,管家不自觉松了口气,赶忙快步迎了出去。

    马车帘子掀开,段从开官服都没换,被人扶着从车上下来。

    管家弯着腰靠近,眼里几乎要飙出泪来:“哎哟!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段从开只摆手,没有理会管家,入府直往段老爷的书房而去。

    “哐!”

    还未等段从开进屋,就听见里边茶盏碎裂的声音,旁边的丫鬟吓得一抖,正准备进屋去收拾,却被段从开拦了下来。

    “爹。”门被推开,段从开看着桌旁双手撑头的白发老人,绕过脚下碎瓷,快步走了过去。

    段宏听见他的声音,抬头,满脸的疲态:“先坐吧。”

    段从开将椅子拉到桌边,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还是犹豫着开口:“南南的事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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