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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一亮,屁颠颠地跑过来。

    “累不累?”沐照寒歪头,神色关切地问道。

    虚有点头如捣蒜,光洁的脑袋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沐照寒被晃得眯了眯眼。

    真不知道这和尚的头是谁给剃的,光滑如明珠,有这手艺,若去京郊普罗寺,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虚有只觉得头顶额外的烫,此刻他是羡慕极了沐照寒的一头黑发。

    “您为何一定要我跟着啊,这平不平冤的,我也帮不上忙啊……”

    沐照寒笑了,摇摇头:“你是证人,当然得去。而且,你虚有大师声名在外,跟着去了,我们景阳县也有面儿不是?”

    这么一大排人,到了州府不知道要待多少天,都是些穷老百姓,沐照寒自己也没什么钱,总得有人负担花销不是?

    虚有被沐照寒说的脸一红:“您这是折煞我了,您堂堂三清……”

    “欸——夜里,何府。

    蝉鸣声不绝于耳,掩盖住柴房里的呻吟之声。

    何文才半边脸高高肿起,额头遍是乌青,眼睛更是肿得睁不开。

    他趴倒在地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想来是断了条腿。

    “吱呀——”夜里,虚有抱着枕头睡得香甜。

    梦里金山环绕,琼浆玉液饮之不尽。

    美人在怀,正当他欲一亲芳泽时,却蓦然被一个巴掌嚯醒。

    入眼一片黑暗,虚有以为做噩梦了,准备翻个身继续睡,却忽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多年前的噩梦再次回归,虚有顿时睁大眼睛,汗如雨下。

    “师祖……徒儿错了……徒儿再也不敢诓人钱财了……”

    “什么师祖?”沐照寒疑惑,颠了颠手里的菜刀,放在虚有脖子上。

    找遍了客栈只有这把还算趁手,将就些用吧。

    虚有这才发现眼前人是沐照寒,松了口气。

    稍许,他又想起什么,顿时汗毛倒竖:“你想干什么!你这仙法从哪偷学的!”

    沐照寒迷惑地歪歪头,半晌才明白虚有口里的仙法指的是什么,霎时笑了。

    她眼底一丝光华闪过:“偷学?你姑奶奶我正经三清真人门下弟子,何来偷学一说?”

    语罢抬手又是一戳,虚有顿时半边身子发麻。

    “我错了!师姑祖奶奶!是孙儿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收了神通吧!”

    师姑祖奶奶?

    沐照寒解开虚有的穴道,上下打量了眼眼前这胖乎乎的和尚,看起来高深莫测的,未成想竟是个走火入魔的疯子。

    她收起菜刀,到桌边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水。

    虚有挣扎着爬起身,这才看见沐照寒手上惨白的菜刀,顿时吓得跌坐回去。

    沐照寒瞥他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虚有坐到桌边来。

    可和尚使劲摇着头,就是不肯靠近她。

    沐照寒也不勉强,开口道:“何文才让你做法事,有没有嘱咐你做什么别的事?”

    虚有哆嗦着从枕下取出一小片纸包:“他让我加到符灰水里,让你喝下。”

    沐照寒接过纸包:“是毒?”

    “不!不!”虚有连忙否认:“没毒的,何大人当着我的面试过,就是会让人兴奋一点,然后看见些奇怪的小人就像是中邪一样,没有危害的。”

    沐照寒握着纸包的手骤然缩紧,她神情严肃起来。

    室内一时沉默,沐照寒打开手里纸包,食指沾上一点白粉,没入茶杯中。

    烛光燃起,杯中一抹嫣红消散开来。

    沐照寒看向虚有,眼底寒凉如九冬冰窟:“这个东西,何文才有多少?”

    虚有被沐照寒的眼神吓到,瑟缩一下:“我也不知道……我看他从箱子里捞出来的。”

    见沐照寒许久不说话,虚有心里打起鼓来。

    “我明日便去回绝何大人,离开这里!绝不给师姑祖奶奶您惹麻烦。”

    “不必。”沐照寒起身,收起纸包,“你的法事正常做,他要你下的药换成面粉就好。”

    窗外夜色深沉,沐照寒的心沉入谷底。

    看来这景阳县的水,比她想的深。

    晋文平一案,只怕也是跟此物有关。

    门被人拉开。

    脚步声响起,何文才惊慌地往后挪动,却再一次牵动了伤口。

    “嘶——”

    他睁开眼,面前血红一片,视线狭窄而昏暗,他借着屋外的月光,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刁民……都是刁民……”

    何文才无力地咒骂着。

    沐照寒无言看着柴堆里被捆成粽子的人。

    早听闻齐州民风彪悍,如今算是能亲眼得见。

    “确实都是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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