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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瞪着沐照寒,咬牙道:“下山受招安,成了朝廷鹰犬,那才是真的没了出路!”

    沐照寒没有与他争辩,转头看向邹涣:“一时意气好逞,口腹之欲难填。十来人好养,可如今山中百来人,不知粮食够否?”

    僵持良久,邹涣忽地起身:“晋大人请回吧,山中生计,不需你来操心。也是你说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曾受明公一刻师恩,此生,断不会从了朝廷。”

    语罢,他来到门前,将众人推出廊下,转头示意沐照寒离开。

    沐照寒无法,起身来到门口。

    稍许,她见林柏走远,开口对邹涣道:“你房中画是赝品。”

    邹涣皱眉,回头看向房中画卷。

    “真迹盖章时出了差错,是以印章是模糊的。”沐照寒看向邹涣,“画有真假,人情亦如是。”

    邹涣眉头紧锁,警觉起来:“你想说什么?”

    沐照寒看着不远处看着他们的林柏,开口道:“你为昔日之恩,不愿下山,又怎知这山中人人都如此?”

    邹涣听明白了沐照寒话里的意思,讥笑道:“这里哪个不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才上山的?下山?再下山受你们这些官爷富户的压榨吗?”

    “为生计聚,自然也能为利散。”沐照寒回首,“条件谈妥,你这山上也并非铁板一块。”

    可邹涣只觉得沐照寒在离间他们,不愿再听她多言,回屋,将门关上,只留沐照寒立在风中无言。

    “晋大人。”待沐照寒步下台阶,林柏靠近了她,笑着作揖,“天要黑了,我送你下山吧。”

    沐照寒静眼瞧着面前的青年人,身量清瘦,面容白净,书生模样,与这山里的匪徒显得格格不入。

    她抬脚,漫不经心地跟上林柏:“你送我下山,不怕这山中人对你起疑心”

    “山中弟兄多义气,生死相依,不会互相猜疑的。”林柏垂眸领着沐照寒前行。

    “是吗?”沐照寒挑眉,目光扫到林柏腰间的玉佩,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这山中,当真人人都讲义气?”

    黑暗之中,林柏回应沐照寒:“兄弟们自五湖四海来,自然也是个性迥异,但大多还是正直的义士。”

    “是生性正直重义?”沐照寒一声轻笑,在夜里显得尤为扎耳,“还是为生计所迫,才不得不重义抱团?”

    “打着义气的名义,行烧杀劫掠之事,也敢自称正直?”

    林柏身形僵硬,却还是开口道:“兄弟们上山,总得有口饭吃。”

    “掳走段家千金,也是为了吃饭?”沐照寒嘲讽,“杀了那些村民,也是为了吃饭?”

    林柏沉默良久,才开口道:“段大小姐是自己找来追随的,当时村民上山讨人时,她也不愿下山,我等也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沐照寒笑容讥诮,“奈何不了一个小姑娘,却能杀得了青年壮汉。”

    林柏彻底无言,心中懊悔:不该凑到沐照寒面前送殷勤。

    只能埋着头,加快脚步,赶到山下。

    待到山脚,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裴筵看到沐照寒的身影,忽地松了口气:“终于下来的,我还以为你被他们拿着下酒了。”

    见沐照寒没说话,裴筵这才注意到她身边的青年:“这位是……”

    “林柏。”沐照寒头也不回地走到裴筵身后,“走吧,没谈拢,打上去。”

    “林柏?”裴筵惊讶抬眸,借着一点幽微的月光打量青年。

    林柏看着眼前人眼里的精光,忽地有些不好的预感,转头就往山上去:“二位大人,在下便送到此了,再会。”

    可裴筵哪能让他如意,一个箭步冲上去,揽住林柏:“别走啊,兄弟。剿匪……不,招安大业还得靠你呢,跟我回趟营。”

    说着,就将林柏扯走。

    林柏被裴筵的胳膊勒得喘不上气,此刻只觉得这个官爷比山上的土匪还像土匪:“你们不能这样,我们完好无损地将晋大人送回来了,你不能……咳咳……”

    可裴筵哪管这些,他拍拍林柏的肩:“放心,我们不伤你,就请你喝口茶。”

    可林柏依旧挣扎,沐照寒回头,笑道:“放心,不会留你过夜的,绝对不耽误你的喜事。”

    林柏霎时顿住,惊讶地看向沐照寒。

    “哟!”裴筵惊讶,“你小子还真不得了,这么快就成亲,不等下山了风风光光地办?段家富得流油,段大小姐的嫁妆肯定少不了。”

    林柏又转头看向裴筵,嘴里都有些结巴了:“你们……你们如何得知……”

    沐照寒无言冷笑,裴筵也跟着不说话,抓着林柏一路回营。

    营地内,林柏手足无措地坐在帐内,裴筵好心替他研墨,将笔递到他手中:“听说你颇有才名,来,把山上的地形图都画下来。”

    林柏提着笔,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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