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初七是兄弟?”
晏十一沉默了一刻,点头道,“我与初七是孤儿,被老主子收养,后来跟在了主上身边。”
沐照寒怔了怔,有些抱歉的望着他,晏十一沉默一如往常,只默默在前头引路。
陆清规的书房点了木香,在冬日里十分温暖和安宁,他立在窗前,见她进来,便转过身,向着她淡淡一笑。
“你来了。”
“陆清规。”沐照寒垂了垂眼睛,低低应了一声。
“殿下!”
熟悉的声音令沐照寒有些惊异,她瞧过去,便见那一侧屏风旁,赫然是几日不见的阮红灵,她的身旁,还立着一人,是从前玉州宣王府曾照看她的玉拂。
见到她看过来,玉拂便恭敬地行了礼,样貌十分温驯,“沐姑娘。”
“玉拂姑娘。”沐照寒轻轻颔首。
阮红灵冷声斥道,“沐照寒,直呼殿下名讳,你放肆!”
“红灵,”陆清规皱了皱眉,“退下。”
阮红灵声音略滞,也不辩解,只将下巴高高扬起,瞧也不瞧沐照寒一眼,“殿下,属下先行告退。”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往外头走去。
陆清规未曾阻拦,只淡淡瞧向一侧,“你先下去罢。”
玉拂深深低下头去,“是。”
沐照寒望着陆清规,见他只是安静地瞧着她,既不出声,也不动作,仿佛是在等待着她作出些许回应,房内霎时寂静下来,她垂了垂眼睛,方才抬起头,低声唤道,“陆清规。”
那人便笑了起来,连带着向来冷淡的眼睛里也舒展出一些愉悦,教她恍然间有些失神,生出一些错觉来。
陆清规伸手递过一张文书,沐照寒接过瞧了瞧,竟是玉拂的契书。
“帝京凶险,玉拂行事稳重,若在你身边,可以护你周全。”
沐照寒握着手中薄薄的文书,忽然问道,“今日不曾见到宋大夫,可是疫症有变?”
陆清规只温和道,“宋唯无事,郡主重金相赠,许他在云州城开了医馆。”
沐照寒望着陆清规,命阮红灵远去玉州接来玉拂,是在向她表示歉意,遣走宋唯,却是为了按下阮红灵此事不提。
她轻轻笑了笑,亦是温和应道,“好。”
陆清规抬手拂过她的头顶,她略略低头,那只手掌便最终只是轻轻滑过她的耳侧。
是夜沐照寒陷入了一场长久的梦魇,她依稀回到了那个仓皇奔走的雪夜,没有陆清规,没有山洞和火光,只有凄怆的风声,还有她身后的十九条性命。
她从噩梦中醒来,仍是那般安安静静的模样,也不曾点灯,只和衣在黑暗中,独自坐了一夜。
裴世子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三日后再见,已是安然在马背之上,姿态挺拔,定如青松。裴嘉鱼原本使人在云州城雇了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给裴贤养伤,见他执意骑马,便使小性子,扭过脸也不愿意与他大哥说话。
倒是裴世子耐心哄着自家幼妹,胡诌了一些裴贞身子也不好,不如与沐姑娘换一换,裴贞坐那宣王府的马车,沐照寒与裴嘉鱼一道坐她雇的大马车譬如此类的道理。
裴嘉鱼一听与沐照寒同坐,自然是十分欢喜,便上前挽过沐照寒的手臂,又指着晏初七一个扬眉便道,
“你!就是你!给本郡主和沐姐姐驾车!”
“沐姑娘是我家主子救下的人,怎得就去了你镇南王府的马车?”晏初七苦着脸瞧了一眼陆清规,见他只是瞧着沐照寒不说话,便挠了挠头。
裴贤闻言笑了笑,拱手向陆清规恳切道,“宣王殿下,舍弟旧疾有些不好,不宜骑马,不知能否借贵府马车一用,至于沐姑娘,鱼儿的马车宽裕些,沐姑娘不妨同坐。”
“用得着你镇南王府来做好人。”晏初七在一旁轻轻撇了撇嘴,被裴嘉鱼一个眼神瞪了过去,便禁了声。
陆清规淡淡道,“裴世子是信不过本王,不惜用救命恩人做质子么。”
裴贞抱臂靠在马车旁,瞧了这半晌似是觉得十分有趣,方才出声笑了一句,“宣王殿下,乃诛心尔。”
“沐姐姐,”裴嘉鱼眼见形势转眼便变了个模样,一时间有些发急,摇着沐照寒的手臂想要解释一番,却被她轻轻按住。
“殿下,”沐照寒轻声道,“我与嘉鱼投缘,不若同行。”
陆清规神色浅淡,片刻后方才颔首道,“也好。”
又吩咐玉拂,“照顾好沐姑娘。”
玉拂应了声是,便跟着沐照寒一道去了镇南王府的马车,沐照寒转头向着裴嘉鱼温和地笑了笑,便隐约听见有人冷声斥了一声矫情,想来应当是阮红灵。
裴嘉鱼耳力极好,反身便是长鞭在手,“你算是什么不男不女的东西,也敢在本郡主面前多嘴!”
阮红灵登时面色十分难看,碍于陆清规和裴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