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禅院直哉忘记了那些碎玻璃碴子还铺在地上,这几脚下去,玻璃锋利的断裂面霎时扎进了脚底,鲜血浸染了纯白的足带。
禅院直哉疼得直抽气,被气到赤红的脸此刻煞白一片。
他抬起那条受伤的脚,准备往边上蹦,没曾想那只还算好的脚也被扎到了。
只能憋着快滚出眼眶的泪花,艰难往干净的空地走。
“该死的桑原新也!”
“该死的禅院甚一!”
“该死的……”
父亲。
禅院直哉压着喉间泛起的血腥气,拼命往肚子里咽,又顺手把墙上挂着的几副名贵字画扫到了地上。
看着那些纸张被水污所浸透,心底是说不出来的畅快。
“以为我离开了他就不行吗?”
禅院直哉委屈又生气,眼眶一阵酸涩。
桑原新也凭什么挂他电话啊?
他做这些都是为了谁?
桑原新也平常看着狡猾又可恶,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傻了?
难道不知道他是在他爸爸面前演戏吗?
桑原新也就是故意的!
那个恶劣的家伙早就想离开了。
这么一想,禅院直哉的怒气值又往上攀升了好几格。
本来今天应该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平平无奇。
桑原新也现在本该坐在他的琴房里弹琴的!
而这一切……
这一切都是他父亲的错!
禅院直哉气得浑身颤抖,猛地瞪圆的绿眸中布满血丝,满是阴戾暴躁。
而他脖颈上的青筋如同一条恐怖的小蛇狰狞虬扎在皮肤之下,看起来异常可怕。
“爸爸怎么能这样?”
他父亲居然这么逼他?
还说要把整个禅院家都留给伏黑惠?
哈?
凭什么?
那个伏黑惠算个什么东西?
都不姓“禅院”!!!
只不过是占了甚尔二字儿子的身份,仗着有五条悟的庇佑。
为了当家主,他付出了那么大的努力,而父亲一句话就能轻飘飘地剥夺走……
这怎么能行?
这怎么可以?
禅院直哉绝不允许属于自己的东西落到别人手上。
他父亲已经七老八十了,也该轮到他当家主了,要知道他爷爷可没活那么久就让位了,反正从禅院直哉有记忆起,就是他父亲当家主。
禅院直哉踉跄着跑了出去,砰的一声合上门,掩盖住身后不堪的狼藉。
新鲜空气顺着喉管一直灌倒肺腑,稍稍舒缓了他暴躁的情绪。
“都是爸爸的错。”
他既然是未来家主,想要什么得不到?
凭什么要他放弃其中一件?
不应该全是他的吗?
无论是禅院家,还是……
禅院直哉缓了缓,勉强镇定了下来,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脚早就血淋淋一片了。
燥热的夏风迎面吹来,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直哉少爷!!您的手脚都受伤了。”
不远处有侍女注意到了狼狈不堪的禅院直哉,立刻派人去找医师,她继而上前,准备将禅院直哉扶到更洁净的地方。
禅院直哉随意抬抬手。
“这两天我住隔壁。”
侍女忙说:“可是隔壁是桑原先生住的地方,还没来得及清理。”
禅院直哉大发脾气的动静可不小,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眼下这状况,可没人敢上来触这位大少爷的眉头。
禅院直哉只是戾气满满地拧过了头,满目森寒地注视这个比他还矮上几分的侍女。
“你敢质疑我的决定?我的话已经不管用了是吗?!”
侍女惊骇低头。
“是,直哉少爷。”
禅院直哉手撑着边上的门,一瘸一拐地顺着广缘,往桑原新也的房间走。
被他咬出了一口血的唇瓣缓慢翕动着,说着别人听不见的话。
“他们都该死。”
他要杀了他们……
第65章 偷袭
桑原新也看着手机屏幕上一条接一条滚出的信息,轻轻笑了起来。
【桑原新也,别给我装不在!!】
【显示‘已读’,你还敢装看不见?!】
【你人去哪了?】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我让你住到我的房子里!!!】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直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