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跪下
   禅院直哉手指敲着窗边的木制栏杆,偏过了头。

    外面的春光太过灿烂,他被晃了下眼,不由自主地压了压眼尾。

    视野尽头倏然跃入一人。

    白衣墨发,手中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皮箱,稍带卷曲的蓬松发尾被一条绸绿色的发带束起,垂在右肩前。

    禅院直哉的呼吸陡然一滞,腰脊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许。

    无他,这个突然出现在禅院家的陌生人长得实在是太亮眼了,尤其是站在一片绿荫下时。

    把旁边引路的侍从衬托得像坨不堪入目的狗*。

    禅院直哉慢吞吞地眨了眨绿眸。

    他抬抬下巴,拖着慢而长的腔调道:“那就是新来的调琴师?”

    妇人点点头,“是的。”

    “女人?”

    禅院直哉眸色更深,眸底多了几分不屑。

    没看到整张脸,眼睛的位置被一副黑色的墨镜遮住,但只看下半张脸,就知道那是个大美人。

    他禅院直哉敢打包票!

    长了那么一张靡艳的脸,也就只有女人才有了吧?

    呵,真是不知羞耻,不守妇德。

    居然跑到禅院家这种几乎全是男人的地方来,还做做调琴师这种工作。

    一个女人,能做得好吗?

    禅院直哉恶意满满地揣测着。

    妇人愣了愣。

    “不,不是的,今日的调琴师是位先生。”

    禅院直哉一愣,双眸有一瞬放大,但很快,他皱起了眉。

    “男人?!”

    他不敢相信,也不想承认,自己刚刚居然看一个男人,看入了神。

    瞬间,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开什么玩笑?你确定?”禅院直哉语气飘忽,眼中浮现怀疑之色,“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长成那样,还是个男人?

    这怎么可能!

    穿了男装的女人还差不多,

    妇人小心翼翼地抬起三分黯淡的眸,越过窗户,看向下面几步要高出侍从一个肩膀的高挑青年。

    目测可能有190。

    “不会有错的,直哉少爷。”

    禅院直哉撇撇嘴,俨然没信。

    “真嚣张啊!在禅院家还敢戴墨镜。”

    妇人提醒道:“直哉少爷忘了吗?禅院家招的调琴师,皆是盲人。”

    禅院直哉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禅院家怎么说也是咒术师世家,族里经常有人用术式切磋,但碍于咒术界的保密条约,为禅院家服务的都是旁支的人,像调琴师这样需要外雇的,大部分都是招的盲眼。

    他心中快速闪过一丝可惜。

    居然看不见。

    而远处那人已经来到这幢屋子下方,似有所感般抬起了头。

    禅院直哉正好垂眸。

    他清晰地从墨镜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琴房就在上面,在下送您上去吧!”

    那个旁支的护卫热切道。

    漂亮的人说:“麻烦你了。”

    禅院直哉眯眼。

    声音还不错,温温柔柔的。

    真的不是女人吗?

    长得美的人到哪都有一张无形的通行证,人毕竟是视觉动物。

    禅院直哉不爽地啧了一声,从琴凳上下来,推门走出去,下了楼。

    有那么一刹那,他还以为对方看到了他。

    “交给我就行,你下去吧!”

    那名侍从见到禅院直哉,立刻低下了头,语气中不乏失望之色。

    “是,直哉少爷。”

    大美人朝着禅院直哉出声的地方笑了一下。

    “打扰了,我是来调琴的桑原新也,您可以叫我桑原。”

    “桑原?”

    禅院直哉觉得这个姓氏有点耳熟,但也没太在意,说不定是以前在大街上听到过。

    “禅院直哉。”

    他温吞地做了个自我介绍,高傲的态度就好像说出自己的名字就是一个纡尊降贵的问好。

    视线漫不经心地从桑原新也明显的喉结上扫过,心中涌现的失望更盛。

    “禅院先生。”

    “我们家的人都姓禅院。”禅院直哉突然讥笑了一声,“谁知道你在叫谁?”

    桑原新也一愣,歪了歪头。

    肩上扎着绸绿色发带的发尾小幅度晃了一下。

    禅院直哉的视线立刻被浓稠又富有生命力的绿色所捕获,根本挪不开。

    “那,不介意的话,可以叫你直哉先生吗?”

    禅院直哉发出一声高傲的鼻音,算是应下了。

    丝毫不顾及别人怎么想,他直言道:“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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