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青白全堆在一起。
这几块石头也是河田玉,最大的那块也带皮子,不过很可惜它的表面有些发干,摸上去有微微的颗粒感,没有那种油润的感觉。
这是因为玉石本身密度差了点,内部的矿物质成分更容易在表面透出来,行话叫“返碱”。
另外就是南疆本来就干燥,如果玉石保养不当,也会加重这种干涩的感觉。
姜明阳每一块都拿在手里敲了敲,这几块的品质不及小巴郎送的那块,或多或少都有缺陷。
他心里暗自估计着该给对方多少钱合适。
忽然,目光不经意间瞟见窗台上那个石臼。
那是一个碗状的石制容器,作用就是用来将各种果实研磨成粉,是维族人每家都必备的工具。
姜明阳的注意力不在石臼上,而是石臼里那个用来当石杵的石头。
那是一块长条形的石头,一头大一头小,标准的手把件形状,整体是暖白色,但是表面却有一层黑色的皮。
他放下手里那些玉石,来到窗台前将那个石杵拿在手里仔细端详,随后对着光线探查一番。
石头表面有一层像皮肤上毛孔一样的细小凹凸,这是天然形成的气孔,也叫汗毛孔。
此外,石头内部的结构非常细腻,肉眼几乎看不到颗粒感,比刚才那几块玉石的品质高出一大截。
黑皮底下透出来的暖白色又油又润,像抹了一层羊油。
有句话叫“千年红皮,万年黑皮”,黑皮籽料通常代表着玉石的品质极其老熟。
这块玉要是放在30年后,能在县城换套房。
即便是现在,小日子、老美、湾湾那边,顶级的玉石也很受追捧,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港岛商人会冒险跑来河田收玉的原因。
老汉见他对石杵感兴趣,走过来指了指,又指了指石臼,比划了个磨东西的动作,意思是这就是个砸料的工具。
河田玉的硬度堪比翡翠,表面不容易被划伤,而且韧度也是各类玉石之最,不会轻易碎裂,所以维族人喜欢捡回家里当各种工具使用。
这块玉石表面没看见磨损的划痕,证明它刚刚被当成石杵不久。
“这个,我要!”姜明阳一通手势,又比划了手里的那张大团结,意思这块石头他也买了。
“波乐多(好)”老汉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
他伸手接过那张大团结,然后指着地上那个搪瓷碗里的石头,“罕买斯(全部),给!”
对方的意思是所有玉石全部卖给他,只要十块钱。
姜明阳听后哭笑不得。
虽然搪瓷碗里那些品质稍差,但也能值些钱的,而且手里这块价值也远不止十块钱。
略微寻思后,他背过身,把手伸进裤裆。
出于安全考虑,出来时他就带了二百块钱,车费和花销已经用掉八十块钱。
他数出4张大团结,转过身来给到老汉手里,加上刚才那十块钱,总共五十块。
这个价格肯定是要高过卖给工艺品公司的,而且大概率也要比港岛商人来乡下收的价格高,那些家伙毕竟是商人,只将利益不讲良心的,肯定往死里压价。
老汉看着手里一沓钱,愣了一下,抬头看姜明阳。
旁边小巴郎凑过来,踮着脚往老汉手里瞅,眼睛瞪得圆圆的。
“给!”姜明阳做了个往兜里揣钱的动作,示意他收起来。
老汉把钱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嘴里念叨了几句维语。
最后他把钱揣进袷袢口袋,然后将右手放在左胸前,身体前倾。
这是他们的传统礼节,表示由衷的感谢。
姜明阳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笑着说“亚克西,亚克西。”
老汉冲旁边的小巴郎吩咐两句,后者从屋里找来个布袋子,然后把搪瓷碗里的玉石倒进去,递给姜明阳。
姜明阳面颊微微抽动,这小巴郎就那么直接倒进去了,也不怕给玉石磕碰坏了。
他接过布袋子,然后将自己先前在河边捡的那些也装了进去,摸了摸小巴郎的脑袋,转身离去。
外面的风沙还未停歇,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姜明阳用领口捂住鼻子,快步往回走。
先拿这些玉石去试试水,如果可以的话,再看能不能想办法多收一些。
不过这事儿得悄咪咪的进行,不能搞出大动静。
....
回到沈要武家,见到了沈要武的儿子。
小伙子名叫沈军,也是二十来岁,看着挺精神的,在连队的水管站放水。
双方熟络后,姜明阳向他打听去县里的车。
“你要去县里?班车的话每天只有一趟,得去路边等着,有时候上午、有时候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