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喂....嗯，我在外面吃饭....明天再说吧.....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动作很轻，但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张阳把涮好的毛肚放到她碗里：“有事？”

    “没什么。”景田夹起毛肚咬了一口：“家里人催我回去相亲。”

    这话张阳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

    见张阳不说话，景田放下筷子，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张阳，你说我该不该去相亲？”

    张阳再次沉默。

    他不是不懂景田的意思，但是，他真的不敢给景田什么承诺，思考良久，他试着道：“田田，要不，我们去拉斯维加斯结个婚？”

    张阳这话让景田心中非常失望，搁这儿糊弄鬼呢啊。

    火锅的蒸汽升腾起来，在两个人之间氤氲成一片白雾。

    良久，景田拿起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站起来：“走吧，吃完了。”

    张阳没追问，叫了服务员买单。

    两个人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微风吹过来，带着六月特有的湿热。

    景田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张阳跟在后面，差半步的距离。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景田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张阳。”

    “嗯？”

    “你真的是个混蛋。”

    张阳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眼睛里映着两点橘黄色的光。

    “田田，对不起！”

    景田没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的时候，张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景田靠着车窗，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原本，张阳还想要带景田回家过夜来的，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

    六月十五号，《绣春刀》的正式预告片上线了。

    一分二十八秒。

    老马熬了三个通宵，剪了七个版本，最后张阳选的是最“反套路”的那一版。

    预告片的开头，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飞檐走壁。

    只有一片雨夜。

    雨声很轻，轻到像有人在耳边叹气。

    然后是景田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你为什么要骗我？”

    画面切换，严的脸出现在黑暗中，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没有回答。

    然后，刀来了。

    不是一把刀，是很多把刀，绣春刀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血珠被雨水冲散，锦衣卫的飞鱼服在慢镜头里翻飞如蝴蝶。

    吴晶咬着牙挥刀，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胡哥被一脚踹翻在地，泥水溅了满脸。

    严从雨中站起来，绣春刀横在身前，刀身上映出对面三个敌人的影子。

    音乐在这时候突然停了。

    画面黑了整整两秒。

    然后景田的脸再次出现，这次不是在说话，是在哭。

    无声地哭，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她一动不动，只有嘴唇在微微颤抖。

    张阳的声音出现，听起来很是轻佻：“那姑娘，真润。”

    紧接着，刘师师的脸出现在镜头之中，画面转动，张阳吊儿郎当的出现在画面的最中央，下一秒，张阳手中的刀猛然劈出。

    画面黑了。

    瘦硬的白字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