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
埃隆抬起眼,望向远处巨兽骨架缝隙间漏出的那一条灰蓝色的天空,声音沙哑而缓慢,“活都活不下去了,哪还有什么绝对的对错,大伙儿选择遵守那套秩序,哪怕那秩序再冷、再硬,也得执行。不执行,就有人死,多死一个,少死一个,在那种地方没人说得清。”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落在艾兰脸上,“不过,马克那小子要是真当上了城主,一定会走一条不一样的路,那可是老子带出来的。”
就在这时,陈玄的声音忽然在艾兰脑中响起,“诶,这老头有点意思。”
“怎么了?”艾兰在心里问。
“用他们的话来说,他正在‘潜能觉醒’。”
陈玄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而且他身上的生命气息显示非常微弱,应该就是龙骨村说的那种‘归元’状态,一个被从灯塔扔下来的老头,居然这么快就摸到了觉行者的门坎。”
埃隆这时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旧事没什么好说的,既然来了,就安心待着吧,这龙骨村,比灯塔有人味儿多了。”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自言自语般补了一句,“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找敖登那学习,先走了。”
目送着埃隆的背影消失在石屋拐角,艾兰在原地又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继续在村里闲逛。
一直逛到傍晚,倒是遇到不少人和她打招呼,她没有直接回那间小屋,而是走到村子边缘一片新开垦的农田边上,挑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今晚难得没有云。
夜空清澈得象被水洗过,能看见大片大片的星子密密麻麻地铺在头顶,却找不到月亮。
冉冰死了,灯塔也莫明其妙地坠落,马克变成了怪物……她来到这里好象还没过多久,就糊里糊涂地被卷进了一堆烂摊子里。
“这就迷茫了?”陈玄的声音响起来。
这次没有调侃,平平淡淡的,象是在问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有点。”
艾兰承认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白月魁不在,玛娜生态内核的事也悬着……”
“等呗。”
陈玄倒是很淡定,“她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心里如果实在理不顺,那就再多想几遍,反正坐在这儿看星星又不花钱。”
“你说得倒是轻巧。”
“不然呢?愁眉苦脸又解决不了问题。”
陈玄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轻了几分,“再说了,你现在又不是一个人,不是还有我吗?”
艾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时,她刚想顺势问一下那天在灯塔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被忽然传来的脚步声给打断。
夏豆怀里抱着一个篮子,正沿着田埂朝她跑过来,步子踩得又快又碎,篮子上的盖布一掀一掀的。
走近后,夏豆从篮子里取出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和两个馍馍递过来,嘴里噼里啪啦地开始介绍,“喏,宵夜,我姐姐夏花煮的,有点象旧世界资料里说的热可可,不过是用地豆粉调的,你将就喝,馍馍就是这里种的麦子,磨成的普通白面馒头。”
艾兰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味道有点怪,甜不象甜,苦不象苦,但热乎乎地顺着嗓子淌下去,整个胸腔都暖了。
馍馍就是普通的白面馒头,掰开之后也没什么味道。
“你怎么一个人坐这么远?害我找了好久。”
夏豆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也仰起头看星星,“怎么,你想家了?”
“家?”艾兰把杯子握在掌心里。
想了想天使星,算起来那边已经过去三十年,可对她而言,那一切仿若昨日。
“算是吧。”她点点头,并未辩解。
“那你家在哪啊?”
夏豆立刻靠过来,压低了声音,象是在打听什么天大的秘密,“我听白老板说,你是外星人,离我们这儿有多远?”
“多远……”
艾兰想了想,“十五万光年,我花了三十年才飞到这里,不过从宇宙尺度上说,这里仍然属于天使星云的范围。”
“天使星云?”
夏豆眨巴眨巴眼睛,满脸的新奇,“那你是天使?”
艾兰转过头,看着夏豆那双眼睛在星光下亮晶晶的,里面全是毫无掩饰的好奇,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不知怎么就被这双眼睛冲淡了几分。
她点了点头,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温和,“没错,我是天使,按我们天使的划分,你们这颗星球,应该属于我们天使文明管辖下的星域。”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