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呼吸间,两人便已抵达战场正上方数百丈的高空。从这个角度俯瞰,下方你追我逃、剑气纵横、灵光闪烁的场景尽收眼底,却又因高度和敛息之术,未曾引起下方任何人的注意。
就在徐柏与何其气息越发紊乱,身上再添新伤,眼看就要被后方密集的攻击追上、陷入绝境之际,异变陡生!
天空之中,原本空无一物的云气忽然微微扭曲,一道青衫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自数百丈高空缓缓飘落。他下落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压迫感,恰好落在了一追一逃的两拨人中间,那片狼藉的空地之上。
尘土微扬,姜风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目光淡然地扫过前方那些因他突兀出现而骤然止步、惊疑不定的追杀者,又瞥了一眼身后同样停下、脸上露出惊愕与一丝希望的徐柏与何其。
他尚未开口,那追杀者中为首的一名疤脸大汉,见姜风衣着普通、气息内敛,又只有一人,惊疑过后,恶向胆边生,脸上顿时涌起一股狰狞之色,手中长剑一指,厉声喝道:“哪里来的野道士?胆敢插手我庆山城赵家办事?!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连你一块剁了!”他显然将姜风当成了路过多管闲事的普通散修,语气凶横,试图以“赵家”名头将其吓退。
“道长!”何其此时发髻散乱,锦袍染尘,颇为狼狈,但见到姜风的身影,眼中却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认出了这正是昨日在四季园门口有过一面之缘、气质不凡的两位道人之一!
徐柏亦是喘息未定,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姜风,又看了看何其的反应,心中惊疑不定。
姜风对疤脸大汉的威胁恍若未闻,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什么,随即,一股浩瀚如渊、沉重如山岳般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这威压并不暴烈,却精准地笼罩了前方那二十余名追杀者。刹那间,那疤脸大汉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惊恐!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当头压下,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便重重跪倒在地,手中的长剑“当啷”掉落。不仅是他,其身后那二十余名原本气势汹汹的儒生境修士,此刻也如同被无形巨手按住,接二连三地瘫软跪倒,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连抬头都变得困难无比!他们周身的灵力仿佛被冻结,连呼吸都感到滞涩。
金丹威压!唯有金丹真人,才能拥有如此举重若轻、却又令人绝望的灵压!
“金……金丹真人?!”疤脸大汉魂飞魄散,牙齿咯咯打颤,之前的凶横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连连以头抢地,嘶声求饶:“真……真人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真人!饶命啊!我们都是奉命行事……”
“你还不够资格跟我对话。”姜风声音平淡,却如同冰珠落地,打断了疤脸大汉的求饶。他的目光,甚至未曾在这些跪伏的追杀者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越过他们,径直投向了后方约百丈外、一处看似空无一物、只有几丛灌木的寻常空地。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穿透虚空,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讥诮:“池夫子,看了这么久的热闹,戏也演得差不多了吧?还不现身么?难道真要我将这群聒噪的蝼蚁全部碾死,你才肯出来?”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不仅是那些跪伏在地、茫然不知所谓的追杀者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就连身后的何其与徐柏,也是瞬间瞳孔收缩,面露骇然!池夫子?千山学府的池峰夫子?他竟然一直隐匿在旁,暗中跟随?!昨晚文会上那位威严冷峻、对徐柏颇为不喜的学府师长,竟然与这场追杀有关?或者说,他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或监察者?
这个念头让何其与徐柏遍体生寒,同时也对姜风能一眼看破对方隐匿、并直言点破的修为与胆识,感到了更深的震撼与敬畏。
那片被姜风目光锁定的“空地”,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一声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叹息幽幽传来:
“唉……”
伴随着叹息,一道身穿素白儒袍、面容清癯冷峻的老者身影,如同水墨画中逐渐显形的人物,缓缓自那片空地上浮现出来。正是千山学府的池峰夫子!
他面色沉静,眼神复杂地看向挡在中间的姜风,既有被点破行藏的意外与凝重,也有一丝不悦与居高临下的审视。他并未理会那些跪伏在地、噤若寒蝉的“赵家”追杀者,目光直接与姜风对视。
“这位道友,”池峰开口,声音带着学府夫子特有的疏离与威严,隐含质问,“你与此二人素不相识,不过是昨日文会上萍水相逢的看客。何必要来趟这趟浑水,强行点破老夫行藏,干涉我学府与庆山城内部事务?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人,平白招惹麻烦,甚至……搭上自家性命,值得吗?”
他的话语看似劝说,实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