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风沉吟片刻,道:“先看看赵供奉那边情况如何,灵舟能否修复,是否需要我们帮忙。至于救治慧心大师的佛门神通对此更为擅长,我们若贸然出手,或许反会干扰。若有需要,他自会开口。”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们可以帮忙维持一下秩序,或者用神识探查一下灵舟废墟深处,是否还有被掩埋的幸存者。”这是他们力所能及,且不会干扰到慧心救治的事情。
若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月上中天,清冷的银辉洒落在无垠的沙海之上,驱散了白日的酷热,带来了刺骨的寒意。不过这点温度变化,对于在场至少也是练气期的修士幸存者而言,尚在承受范围之内,只是让劫后余生的氛围更添几分萧瑟。
经过大半天的忙碌,清理废墟、搬运遗体、救治伤员、初步修复灵舟所有人都已疲惫不堪。幸存者们三五成群地聚拢在相对避风的沙丘背阴处,点燃了从残骸中搜集出的木料、油料,升起了一堆堆篝火,火光摇曳,映照着他们或麻木、或悲伤、或庆幸的脸庞。低低的交谈声、伤者偶尔的闷哼,多为内腑震荡或经脉受损,非致命但需调息,交织在这片冰冷的沙漠夜色中。
姜风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沙地上,取出一套小巧精致的预警阵旗。他身形闪动,手指轻点,将阵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入沙地深处,随即打入几道法诀。微光一闪,一层无形的、覆盖百丈方圆的警戒屏障悄然升起,任何未经允许的生物或灵力波动侵入,都会立刻触发警报。经历了白日的突袭,必要的警戒绝不可少。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众人暂时聚集的中心区域。只见赵德明已经设法将侧翻的庞大灵舟大致扶正,虽然依旧歪斜,船体遍布裂痕,此刻正一脸疲惫地坐在一堆尚算完好的货物箱上,眉头紧锁。他见姜风走来,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万幸真是万幸啊!灵舟最核心的‘地脉感应推进阵法’和部分悬浮符文,居然在爆炸和战斗中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受损不算致命,经过紧急修复,勉强还能运转。”他指了指那艘如同重伤巨兽般趴窝的灵舟,“这意味着,我们至少还有移动的能力,不至于让乘客困死在这茫茫沙海之中。”
话锋一转,他的脸色又垮了下来:“但是其他所有的防御阵法、导航星盘、远距离探测法阵、大部分生活辅助阵法几乎全毁了!尤其是导航系统!没有星盘定位,没有安全航线图比对,在这鬼地方,跟瞎子没什么两样!明天一早我们必须出发,不能再等了。可该往哪个方向走?又能走多远?会不会闯入更危险的地带?我心里实在没底。”
赵德明的担忧溢于言表。失去了导航,在黄沙大漠中乱闯,无异于自杀。
另一边,慧心和尚也结束了救治工作。他缓缓走到篝火旁,原本平和悲悯的脸上,此刻也显露出明显的疲惫。他身上的月白袈裟沾染了不少血污与沙尘,双手合十,闭目调息了片刻,才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悲悯与消耗过度的倦意。
“阿弥陀佛。”他低宣佛号,声音略显低沉,“贫僧已尽力为受伤的施主们稳定了伤势,驱除了部分侵入体内的异种法力与毒火余烬。后续只需服用丹药,好生调息,应无大碍。只是”他看向赵德明,“赵施主,不知灵舟之上,原本有多少人同行?贫僧粗略感应,幸存者气息,约在两千之数上下。”
赵德明闻言,脸上悲戚之色更浓,沉重地叹了口气:“不瞒大师此番航行,我万两商会灵舟‘沙海号’,连乘客带护卫,共计三千六百五十二人。如今唉!”他没有说出具体数字,但幸存者约两千,意味着有超过一千六百人殒命于此!这其中或许大半是低阶修士或随行凡人,但也是活生生的性命。
姜风默默地从灵舟残骸中搜集出一些尚能燃烧的碎木与废弃灵材,在四人围坐的中心,点燃了一堆稍大些的篝火。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带来些许暖意,也照亮了围坐过来的四张面孔——赵德明的忧虑悲戚,慧心的悲悯疲惫,若星的沉静清冷,以及姜风自己的凝重深思。
四位金丹修士,经历了白日的并肩血战与劫后救援,此刻终于能暂时卸下紧绷的心神,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坐在一起。火光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各自的思绪与考量。前途未卜,强敌可能还在暗中窥伺,灵舟残破,方向迷失,且承载着一千多条逝去的生命沉重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沙漠的夜风呜咽着吹过,带着沙粒摩擦的细响,篝火噼啪作响。短暂的沉默后,赵德明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寂静,他的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带着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三位道友,大师眼下情势,赵某已如实相告。灵舟受损,导航尽毁,乘客伤亡惨重,我等金丹修士倒是无碍,即使飞行离开也是可行,只是这些练气期的乘客,已经受伤之人如何是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