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二十余载终破妄,姜风离开向北行
速平稳迅捷,更兼一丝水行特有的绵长柔和,破开凛冽寒风时,竟悄无声息。

    根据冰霜城典籍的只言片语与严家堡二十年的见闻推演,这片冰原的秘密,极可能藏于北方更为酷寒深邃之地。或许,那里存在着沟通外界的古老传送阵,或是形成此方绝域的源头。

    他目视前方,神念先行。视野所及,唯有茫茫无尽的雪白。连绵起伏的冰山雪岭,在苍白天光下勾勒出硬朗而单调的轮廓线,一直延伸到天地交汇的模糊尽头。纵使此刻算是天藏冰原的“暖季”,那所谓“暖意”也微弱得可怜,仅能令最表层的冰晶稍显软化。而随着他不断向北深入,那股盘踞在天地间的酷寒意志,正以一种稳定而无可抗拒的方式不断增强。

    为搜寻可能隐藏于冰雪之下的阵法痕迹或人造遗迹,姜风并未高飞,只维持在千丈左右高度。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网罗,持续向下铺展,穿透数十丈、甚至上百丈的厚重冰层,细致地扫描着下方每一寸土地。冰层内部的纹理、被冻结的气泡、远古的沉积层乃至更深处的基岩形态,皆在他识海中清晰映现。

    如此日复一日,御云北行。脚下景象单调重复:巍峨的冰峰、宽阔的冰蚀谷地、深不见底的冰裂隙、偶尔出现的、宛如蓝宝石般纯净的冰下湖泊倒影。时间在漫天风雪与恒久冰寒中失去了刻度感。

    三个月时光,悄然流逝。

    姜风心中,一丝难以完全按捺的焦躁,如同冰层下暗涌的寒流,悄然滋生。他虽未全力催动遁光,但这三月所跨越的距离,何止数十万里?莫说人烟城池,便是连一丝人类活动遗留的痕迹都未曾发现。初期尚能见到些适应苦寒的雪狼、雪狐身影在远处惊鸿一瞥,或发现大型冰原兽群迁徙留下的模糊印记。可随着愈发深入,这些生灵的踪迹也如被橡皮擦去的线条,彻底消失在苍白的背景中。如今,唯有在极少数地热裂隙喷涌出稀薄暖流之处,神识才能捕捉到一些极端微生物或低等苔藓类植物,散发着顽强却微渺的生命灵光。

    温度,更是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下降。从严家堡附近尚算“温和”的冰点上下,至此已骤降至估测零下百度之巨。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冰晶粉末,周遭空气粘稠如浆,仿佛连光线都要被冻结、吸收。饶是姜风修为深厚,破妄境道体无垢,体内五行轮回界雏形自行运转,调和内外,这等酷寒尚不足以对他造成实质伤害,但那无所不在、沁入骨髓的极致寒冷,仍带来一种感官上的强烈不适与压迫感,如同置身于一座寂静、庞大、且充满敌意的天然绝阵之中。

    更令姜风心生凛然与不解的是,这绵延数十万里的广袤冰原之下,他竟然连一条最微小的灵脉都未曾感知到!

    这完全违背了他在玄天界的常识。玄天界虽亦有灵气贫瘠的“绝灵之地”或“末法之域”,但规模通常有限,且往往有特殊成因或强大禁制封锁。似这般无边无际、仿佛掏空了所有天地灵机、只剩下最原始冰寒元气的区域,简直闻所未闻。灵气乃天地万物滋生演化的根基之一,此处却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抽干”、“冻结”了,只余下纯粹而霸道的寒属性元气充斥每一寸空间。

    “此地大不寻常。”姜风压下心头疑惑与那一丝因漫长孤寂搜寻而产生的烦躁,眼神反而愈发沉静锐利。反常即为妖,如此极端的环境,本身就指向了某种超越寻常自然现象的力量或存在。

    他略作调息,体内五行之力,尤其是火行与木行道韵微微活跃,驱散那萦绕不去的冰寒之意。脚下青云光华不变,速度却隐隐提了半分,继续向着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更加深邃的北方,坚定不移地飞去。风雪愈狂,前路茫茫,唯有道心一点灵光不灭,照彻这无垠寒荒。

    又是一载寒暑,在无声的飞驰与永恒的冰雪中悄然划过。姜风早已忘却了确切里程,唯见脚下冰层累积,已成浩渺无垠的千丈冰原,苍蓝幽邃,仿佛凝冻了万古时光。极寒臻至难以言喻之境,空气几近绝对静止,连最细微的冰尘都悬浮如定格的星屑。他早已屏绝了口鼻呼吸,周身毛孔尽数闭合,金丹自转,内天地循环不息,抵御着外界那足以冻结神魂的绝对死寂与酷寒。

    疑虑并非没有滋生。如此漫长的北行,除却越发严酷的冰寒与空无,一无所获,甚至连天地灵机的流转都感知不到,仿佛踏入了一片被世界遗忘的终极荒芜。然而,道心深处那份对“源头”的直觉,以及破妄境修士对天地气机那玄之又玄的感应,都隐隐指向更北方,仿佛那里存在着一个吞噬一切光热与生机的巨大“涡旋”。

    他未曾回头。

    直至某一日——或许并无日夜分野,只是神识感应中时间流逝的某个节点——前方那永恒苍白、天地一色的地平线上,陡然出现了一片…存在。

    那是一片巨大到令人心神为之冻结的阴影。

    初看时,尚在千里之外,却已如一道斩开天地的墨线,横亘于视野尽头。随着姜风驾云缓缓接近,那阴影急速膨胀、拔高,显露出其骇人的本质。

    那不是山脉的连绵起伏,而更像是一堵…墙?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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