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你尽管施展。”姜风微微一笑,袖中手指悄然掐了个诀,“我自会护住周遭。”
“那严龙便得罪了!”见仙长如此说,严龙神色一肃,再无犹豫。他深知仙长手段,言出法随,既说无事,那便定然无事。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他足下未动,身形却似缓实疾地拉开一个古朴拳架,一股浑厚刚猛的气息顿时透体而出,院中寒意仿佛被无形热力驱散了几分。
他低喝一声,双拳骤然递出。拳风破空,竟隐隐发出沉闷呼啸,招式大开大阖,劲力雄浑扎实,正是他赖以立足北境的《冰原开山拳》。拳影翻飞间,草屑随之卷动,地面泥土被罡风激起,却未有一片溅向四周屋舍——只见姜风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点,一层淡若水纹的无形壁障已悄然笼罩整个院落,所有激荡的劲风、碎雪触及屏障,便如泥牛入海,消弭于无形。
严龙越打越是酣畅,体内新生真气奔腾流转,再无顾忌。他身形陡然拔起,凌空一腿如钢鞭般劈落,腿风凌厉,直有开碑裂石之威。落地瞬间,双掌连环拍出,掌影层层叠叠,寒气凝若实质,竟在身前尺许空中凝出数片薄冰,随即被后续掌力震得粉碎,冰晶四射,却在触及那无形屏障时悄然化为细碎光点,簌簌消散。
姜风静坐石椅,神色未动,只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这冰原的武者与外界武者相差不大,皆是先天之境可内气外放三尺左右。观其内力运行路数,虽因环境与传承略有差异,但根基脉络明显同源。如此看来,这片冰原上的先民,确是从外界迁徙而来。只是不知他们究竟从何处、经由何路抵达此间。这让他心中稍定——既有来路,或可循迹而返,离开这片苦寒闭塞之地。
最后一式“崩山式”收势,严龙气沉丹田,周身蒸腾起淡淡白雾,缓缓收功。院落完好如初,连石桌上那杯残茶都未曾泛起一丝涟漪。
“好了,你的修为路数我已明了。”姜风微微颔首,“去将书册搬走吧。后续时日,我仍会在此静修养伤、闭关修行。若院中偶有光华流转、灵气波动等异象,不必惊慌,应是我修行所致。”
“严龙明白。”严龙恭声应下,随即步入屋内,开始小心搬运那些厚重的典籍。
待到严龙的脚步声远去,院门轻掩,小院重归寂静。姜风拂袖收起石桌上的杯盏与那壶残余的灵茶。他心念微动,腰间那枚温润的紫金葫芦闪过一缕微光,下一刻,一颗乳白色带着金纹的、隐隐流动着生机的莲子便出现在他掌心——正是自莲君处得来的那颗木行莲子。
其中所蕴含的精纯木灵之气与蓬勃道韵,正是参悟木行、疗愈道伤的绝佳媒介。木行主生发,蕴藏无穷生机至理,或许能加速他体内伤势的愈合。
心念既定,姜风不再迟疑。他返身走入静室,于蒲团上盘膝坐下,将莲子虚托于双手之间,闭目凝神,意识缓缓沉入那枚莲子所蕴含的、盎然无边的青碧道韵之中。
小院之外,暮色彻底笼罩了冰原,寒风呼啸。而静室之内,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一场漫长而专注的参悟与疗愈,就此开始。
十年,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对北境严家堡的凡人来说,却是足以见证“神迹”的漫长岁月。
自那位姜仙长闭关之日起,严家堡及其周边,便悄然发生着难以言喻的变化。
起初,只是堡内几处背风角落的杂草,在深冬里反常地抽出坚韧的绿芽。负责洒扫的妇人以为是地气回暖,未曾在意。接着,是次年开春,堡外那片用以果腹、往年需精心照料才能勉强存活的冰稞田,抽穗竟比往年早了整整半月,穗粒也肉眼可见地饱满许多。那一季的收成,让全堡人第一次在交足冰霜城的“岁贡”后,仓中仍有余粮。
变化不仅于此。严家堡附近,那片原本只有些耐寒苔藓和低矮灌木的荒谷,不知何时,竟蔓生出了大片叶片肥厚、茎秆坚韧的不知名藤类,开着不起眼却异常清香的淡紫色小花。有胆大的少年摘其嫩叶尝试,发现竟可食用,且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意,能稍御寒气。更有老猎户在更远的山坳里,发现了数种以往只存在于南方商队传闻中的药草,虽品相普通,但在这苦寒北地出现,已堪称奇迹。
严龙心中了然,这一切定与后院那位闭关不出的仙长有关。他牢记姜风嘱咐,对外只称是“地脉回暖,天佑严家”,对内则严令堡民不得深究、不得外传,尤其严禁靠近仙长所居小院。那座小院早已被常人难以察觉的淡淡青气笼罩,四季如春,院墙石缝里甚至常年缀着细小的、冰原绝不该有的野花。偶有孩童顽皮靠近,总会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推回,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充满生机的软墙。
十年间,严龙依仗着那杯灵茶突破后的修为,以及堡中日渐丰足的物资和悄然增强的子弟,竟带领严家堡在这片残酷的冰原上站稳了脚跟,甚至隐隐有了几分兴旺之气。他时常在深夜,立于自己院中,遥望那被朦胧青霭笼罩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