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东头最大的三个连排青砖大院门口,直接挂上了三块红底金字的实木大牌匾。
江石头光着膀子,手里举着一根香,把挂在门口的十万响大地红点燃。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红色的纸屑铺满了一地。
李强开着那辆重型卡车,稳稳停在院外。
车斗一降。
几百套散发着原木清香的崭新桌椅板凳卸了下来。
“都手脚麻利点!”李强站在车头上拿着大喇叭指挥。“这可是辰哥连夜让人从省城运来的金丝楠木课桌!”
“谁要是磕碰掉一块漆,这月那八千块津贴直接扣光!”
黄毛扛着两张桌子,跑得比谁都快。
“强哥你放心!这桌子比我亲爹还贵,我就是把自己摔了也不能摔了它!”黄毛大声回话。
“滚犊子!赶紧搬进巧云姑的院子!”李强笑骂着踹了他一脚。
江巧云的院子里。
江巧云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粗布旗袍。
她把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樟木箱子抱上讲台。
“咔哒”一声,铜锁打开。
江巧云把压箱底的百年盘扣绝活拿了出来。
里面全是泛黄的线装本和画满复杂图案的羊皮纸。
以前这是传女不传男、传长不传幼的绝技。
今天她把所有的图纸直接摊在讲台上,毫无保留。
下面坐着的二三十个年轻男女,连大气都不敢出。
江灵芝坐在第一排。
她眨巴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巧云姑,这可是您老人家的命根子。”
“真全教给大伙儿?这要是流传出去,您以后靠啥手艺吃饭啊?”
江巧云拿着戒尺敲了敲桌面,笑骂道。
“有辰哥儿给咱们兜底,咱们江家村还会缺一口饭吃?”
“这手艺烂在棺材里才是罪过!”
江巧云提高音量,目光扫视全场。
“大家都给我好好学,谁要是三个月连个基础针法都练不熟,我拿顶针敲破他的脑袋!”
“别给咱江家丢人!听见没有!”
底下一群人齐刷刷大喊。
“听见了!”
隔壁院子里,动静更大。
大铁锅里冒着白烟,霸道的卤肉香味飘出半条街。
何大嘴搬来一块大白板。
他把祖传的秘制卤肉配方,用大字报贴在墙上。
大料十二克,丁香三点五克,草果去籽敲碎。
八角、桂皮的比例精确到克,彻彻底底公开。
李强闻着味跑过来。
他直接伸手抓起一块刚出锅的卤猪蹄。
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大嘴叔!这味道绝了!”
“这要是拿去城里卖,开个连锁店,一年保底能挣几千万啊!”李强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喊。“您老真舍得把这摇钱树的根刨出来?”
何大嘴拿着大铁勺,当当当地敲着锅沿。
“废话!”
“从今天起,这配方全村共享!”
何大嘴豪横地一挥手。
“只要是江家人,都能拿去开店当老板!”
刘翠芬挤在人群里,瞪大眼睛大喊。
“哎哟喂!大嘴啊,你平时抠得连根葱都不舍得给,今天这是转性了?”
何大嘴指着她没好气地骂。
“老嫂子,你懂个屁!”
“辰哥每个月白给我发八千块的传承补贴!我还藏着掖着,那是人干的事吗!”
“你家浩然要是想学,赶紧让他洗手过来切肉!”
三个院子里的年轻一辈学得极其认真。
但笑话也没少出。
黄毛坐在江巧云的课桌前。
他手里拿着一根细如牛毛的绣花针,急得满头大汗。
“他娘的!老子以前拿西瓜刀砍人的时候,手都没抖过!”
“这破针眼怎么还会自己躲!”黄毛把手指头都戳破了,直接塞进嘴里吸。
二狗在旁边无情嘲笑。
“你那狗爪子就不是干这精细活的料!”
“看我的!兰花指一翘,这线就进去了!”
黄毛一脚踹过去。
“滚一边去!巧云姑说了,这叫盘龙扣,必须要有气势!”两人当场打起嘴仗。
整个院子里全是年轻人打闹的笑声,充满着前所未有的生机。
大院外。
江辰牵着苏青的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