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出一张。
极其仔细地把红木茶几的边缘擦了一遍。
接着又换了一张,去擦真皮沙发的扶手。
城里阔太的刻板偏见在此刻展露无遗。
江辰站在一旁看着岳母这番操作。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多馀的表情。
只是眼底透着几分无奈。
他倒茶的手停了一下。
“妈,家里每天都有人打扫消毒的。”江辰开口。
“防患于未然。”姜婉头也不抬,“细菌这种东西肉眼又看不见。”
她把整张沙发都擦拭完毕,这才满意地坐下。
“辰啊,你也别嫌妈事多。”
“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
“吃穿用度,不能有半点马虎。”
苏青坐在她旁边,拿过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准备咬。
姜婉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苹果。
“哎呀!你这丫头!”
“洗都没洗你就往嘴里塞!”
“上面万一有农药残留怎么办!”
苏青摊了摊手。
“妈,我们家农庄种的水果从来不打农药。”
“连农药都没有,吃了还能强身健体呢。”
“胡说八道。不打农药那果子能长这么好?”
姜婉坚决不把苹果还给她。
临近中午。
阳光越发热烈。
厨房里还没有动静。
姜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秀眉微蹙。
“青青,平时这个时候你都该喝燕窝了。”
“我带了炖好的极品血燕,老陈,去拿进来。”
就在这时。
院子外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脚步声。
伴随着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
“弟妹啊!”
“快快快!俺给你把好东西送来啦!”
胡辣花端着一个巨大的黑砂锅。
风风火火地冲进大平层的院子。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碎花袄。
头上还抹了点发油。
生怕给江家村的村长夫人丢面子。
胡辣花刚进门就看到端坐在沙发上、气质高贵的姜婉。
她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得极其热情。
“哎哟!亲家母来了啊!”
“老天爷,这亲家母长得可真水灵,跟电视里的大明星似的!”
姜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震得耳膜发嗡。
她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看着胡辣花那粗糙的双手,以及砂锅外沿沾着的一点黑灰。
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您是?”姜婉勉强保持着礼貌。
“俺是江辰的表姑!全村人都叫俺胡辣花!”
胡辣花毫不认生。
她把那个滚烫的黑砂锅直接放在了姜婉刚刚仔细消过毒的茶几上。
“砰”的一声闷响。
姜婉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跟着跳了一下。
胡辣花一把掀开砂锅的盖子。
热气腾腾。
一股极其浓郁的香味直冲天花板。
“快快快,趁热尝尝!”
“这可是俺们这刚杀的小笨鸡炖的蘑菇汤!”
“俺可是足足炖了三个钟头呢!”
姜婉低头看去。
砂锅里。
黄色的鸡汤翻滚着。
大块的鸡肉和厚实的香菇交织在一起。
最上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黄澄澄的鸡油。
对于一个常年吃减脂餐、连一点荤腥都要计算热量的贵妇来说。
这一锅东西简直就是卡路里炸弹。
更是消化不良的罪魁祸首。
姜婉的身体僵硬了。
她看着那砂锅上面漂着的一层黄澄澄的鸡油,眉头皱得老高。
“这……这么油,青青喝了能消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