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命运总是让人啼笑皆非。
就在江伟洗心革面,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人生新方向的时候。
他那个罪有应得的母亲孙玉梅,日子却过得比戏剧里最悲惨的角色还要凄惨百倍。
自从被江辰用那份无情的协议毫不留情地赶出江家村后。
孙玉梅那贪婪、短视又愚蠢的本性,在失去了江家村这个靠山之后,被彻底地放大了。
她拿着身上最后那点变卖家当得来的现金,在县城一个龙蛇混杂的棋牌室里,被一个搞“地下连环会”的职业骗子给盯上了。
骗子们把她吹捧成“省城来的贵妇”,用“投一万,一个月就能变两万”的鬼话,把她忽悠得找不着北。
孙玉梅做梦都想着能靠这个翻本,然后杀回江家村,在江辰面前扬眉吐气。
结果不到半个月,她不仅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还被骗子们威逼利诱,签下了一张五十万的高利贷欠条。
当催债的社会人一脚踹开她租住的廉价出租屋大门时。
平时那个自诩“贵妇”、天天都要去美甲店做指甲的孙玉梅,彻底崩溃了。
她连夜卷起铺盖仓皇出逃,从此成了一个无家可归、在县城各个角落东躲西藏的流浪老太婆。
。。。
此刻,黄昏时分。
夕阳的馀晖把天边的云彩染成了橘红色,也把这座小县城拉出长长的影子。
孙玉梅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个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又脏又破的羽绒服,在这七月流火的季节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滑稽。
她的头发象一团乱草,油腻腻地打着结,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脸上更是被灰尘和污垢糊满了,只剩下一双眼睛,还透着一股不甘和怨毒的光。
她手里拄着一根捡来的木棍,背上背着一个同样散发着恶臭的巨大蛇皮袋。
里面是她一下午的“战利品”——十几个塑料瓶,几个被压扁的易拉罐,还有半截发了霉的面包。
这天傍晚,孙玉梅为了捡路边一个被人丢弃的空矿泉水瓶,一路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得眼冒金星,双腿发软。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顺着那条新修的、宽阔平坦的国道,一路走出了县城,来到了江家村那庞大的物流园外面。
“轰隆隆——”
“滴滴——”
即便是在傍晚,物流园里依旧是一片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巨大的卡车进进出出,叉车和各种工程车辆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孙玉梅听到里面那巨大的动静,抬起那张脏兮兮的脸,隔着那高大坚固的黑色铁栅栏,往里面张望着。
灯火通明的园区,在她眼中,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繁华世界。
她看着这一切,心中尽是对江家村这滔天富贵的、极致的嫉妒与绝望。
凭什么?
凭什么江辰那个小畜生能过得这么好?
凭什么我孙玉梅就要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恨!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一把火把这里全都烧光!
就在她咬牙切齿,怨毒地诅咒着这一切的时候。
突然,她的目光被大门口的一个身影吸引,然后彻底定格。
那是一个正在指挥一辆巨大的半挂车倒车的保安。
夜色降临,物流园门口的探照灯已经打开,雪亮的光线将那片局域照得亮如白昼。
那个保安的皮肤被晒得黝黑,脸颊因为辛苦的工作而消瘦了不少,但身板却挺得笔直。
他正站在巨大的半挂车旁边,扯着嗓门,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洪亮而有力的声音大喊着。
“倒!倒!倒!往左打死!方向盘回正!好嘞,停!”
那声音里,满是自信和一种常年发号施令的人才有的权威感。
孙玉梅看着那个身影,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那是……
那是我的儿子?
不,不可能!
她的儿子,是那个从小被她捧在手心、娇生惯养,连地都舍不得让他扫的宝贝疙瘩!
她的儿子,是要当大老板,娶城里千金小姐,人中龙凤的江伟!
怎么可能在这里当一个又苦又累、看大门的臭保安?
可……可那个身形,那个侧脸的轮廓……
就在孙玉梅心神恍惚,自我怀疑的时候。
那个保安在指挥完车辆停好后,转过了身,正正地朝向了她这个方向。
探照灯的光不偏不倚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一张虽然被晒黑了、被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