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在幸灾乐祸的同时,心里那根弦也绷得更紧了。
连有血缘关系的亲叔伯,说赶走就赶走,连狗都放出来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辰哥这次修族谱,是动真格的!
那份“内核族人”的名单,含金量太高了!
谁要是能把名字排在前面,不仅自己脸上有光,子孙后代都能跟着沾光!
一时间,所有人都意识到,想要在族谱上占据一个好位置,光靠嘴上说不行,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贡献”来!
于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堪称丧心病狂的“内卷狂潮”,在江家村正式拉开了序幕。
最先行动的,是村里那帮人情练达的老油条。
第二天,天还没亮,凌晨四点。
村里的大厨江有福,就顶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了村集体食堂的后厨。
他没做别的,就点起三口大锅,把自己珍藏了十几年的老母鸡全都宰了,又加了各种名贵的药材,咕嘟咕嘟地熬了三大锅滋补鸡汤。
汤一熬好,他立马开着自己的小皮卡,挨家挨户地给村里那些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送过去。
“张大爷!刘大娘!快开门啊!我给您送爱心早餐来了!”
“这汤我熬了三个钟头,最是滋补!您喝了保准腿脚有力,再活五十年!”
他的嗓门洪亮,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干了好事。
胡辣花一看,急了。
江有福这是抢占了“孝敬长辈”的赛道啊!
她眼珠子一转,想出了更狠的一招。
凌晨三点,当整个村子还沉浸在睡梦中的时候,胡辣花就穿着一身反光马甲,拿着一把崭新的大扫帚,出现在了村里的主干道上。
从村头到村尾,几公里长的柏油马路,她一个人,扫得干干净净。
别说垃圾了,连一片树上掉下来的叶子都看不见。
等村民们早上起床一开门,看着那光洁如新的马路,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路……怎么跟水洗过一样?”
“听说是胡辣花凌晨三点起来扫的!一个人!扫了俩钟头!”
“我的乖乖,她这是要竞争村里劳动模范的节奏啊!”
有了这两人带头,整个村子的风气瞬间就变了。
内卷,无处不在。
村口广场的路灯坏了一个,还没等电工接到报修电话。
五六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已经扛着梯子,提着工具箱,为了谁先爬上去换灯泡,差点在梯子底下打起来。
“我先来的!放开!让我上!”
“滚蛋!我家离得近!这活儿该我干!”
最后还是江石头力气大,把别人都推开,自己扛着新灯泡爬了上去,在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完成了这次“公共设施维护任务”。
村里新建的公共厕所,以前是安排专人打扫的。
现在,根本用不着了。
每天都有七八个大妈,提着水桶和拖把,在厕所门口排队。
里面的地面比家里的地板砖还干净,空气里弥漫的不是臭味,而是好几种不同牌子洁厕灵混合的“清香”。
甚至,连村里最臭名昭着的懒汉江滚刀,都“改邪归正”了。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身不合身的保安制服,胸前挂着个口哨,每天准时准点地跑到村小学的门口,站得笔直,充当免费的护学岗保安。
一看到有陌生车辆靠近,他就吹响口哨,冲上去盘问,比谁都认真负责。
整个江家村的道德水平,在短短几天内,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直逼传说中的圣人社会。
路上看到一毛钱,没人捡,大家会绕着走,生怕被别人看到,影响自己的“贡献分”。
晚上睡觉,家家户户大门敞开,夜不闭户,因为根本没人会去偷东西。
邻里之间,再也没有了争吵和红脸。
见面都是点头微笑,开口就是“您吃了吗”、“需要帮忙吗”,客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天下午,苏青开着她的粉色大G,带着省城来的几个闺蜜,来村里视察新开的SPA馆项目。
车子刚开进村口,她就感觉不对劲了。
马路干净得反光,两边的花草修剪得象是用尺子量过。
路上遇到的每一个村民,都对着她的车子,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热情地挥手致意。
一个闺蜜趴在车窗上,看着这和谐的景象,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青青,你们江家村是这样子的吗?这里的人怎么……怎么感觉跟演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