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出大事了!天塌下来了!”
王大苟火烧屁股一样冲进院子,嗓门大得让正在屋檐下打盹的土狗都一激灵跳了起来。
江辰正蹲在小马扎上,不紧不慢地磕着瓜子,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号什么丧?”
“比号丧还严重!”
王大苟跑到江辰跟前,一张黑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柴油!农机要用的柴油,没了!”
他喘着粗气,一拍大腿。
“我开着皮卡车,把咱们清水镇上那五个加油站全跑遍了,一滴农用柴油都没有!”
“油站的人说,全被一个外地来的大老板,加价给包圆了!”
江辰磕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把瓜子皮精准地吐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开春了。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新合并的两万亩良田,黑黝黝的泥土翻了出来,散发着肥沃的气息,正等着播种。
这可是春耕的黄金时节,农时一天都眈误不得。
村里那几百台新买的大型拖拉机、播种机,个个都是喝油的大家伙,正排在机耕道上,等着大展拳脚。
没有柴油,这些几百万上千万的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江辰还没说话,院子外面又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柳树村的老支书王村长,带着另外几个村的负责人,一个个满脸焦色地跑了进来。
“江老板!”
王村长一进门,看见江辰还在那优哉游哉地磕瓜子,急得差点哭出来。
“出大事了啊!这节骨眼上要是没法播种,咱们这两万亩地,今年可就全荒了!”
“是啊江老板!”另一个村长也跟着说,“这错过了农时,就算后面能种上,收成也得减一半!咱们刚并过来的几千口人,就指着这地吃饭呢!”
几个老庄稼汉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周大状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倒是很镇定,只是脸色有些凝重。
他走到江辰身边,低声汇报。
“江总,我查过了。”
“是楚天阔之前手下的一个姓刘的经理在搞鬼。”
“楚天阔虽然进去了,但留下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闲置资金,现在由这个刘经理掌控。”
“他不仅买断了清水镇,连清河县、甚至市里所有加油站的农用柴油配额,都被他用高价提前锁死了。”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卡死我们的春耕,让这两万亩地颗粒无收。”
周大状的话,让院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王村长一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绝望地拍着大腿。
“完了……完了……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王大苟更是气得双眼通红,拳头攥得咔咔响。
“这个姓刘的王八蛋!我现在就带人去市里,把他揪出来!”
与此同时。
清河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顶层。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就是刘经理。
他看着手机上,手下刚刚发来的清水镇加油站空空如也的照片,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江辰?暴发户而已。”
“跟我玩商业?你还嫩了点。”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眼神里满是即将复仇的快感。
“我倒要看看,你那几百台拖拉机,没有油,怎么下地。”
“你就守着你那两万亩荒地,哭去吧!”
江家村,江辰的院子里。
气氛压抑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江辰,等着他拿主意。
面对这几乎是无解的死局,江辰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慢悠悠地磕完手里最后一把瓜子。
把瓜子皮扔进垃圾桶。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在一众人焦灼、期待、困惑的目光中,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
“他喜欢囤柴油,是吧?”
“行啊。”
“那就让他囤个够。”
江辰扫视了一圈满脸愁容的众人,语气轻松得象是要去郊游。
“我换个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