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犊子!那是俺先看到的!你去后面那节车厢卸你的钻床去!”
火车刚停稳,几十个技工就跟疯了一样往车厢上冲。
周铁军跑得最快。
这个平时见到人说不上三句话就不耐烦的机械狂魔,此刻两只眼睛放着绿光,扒着车厢板就往上翻。
他一把扯开固定设备的帆布罩子,看到里面那台全自动CNC加工中心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这他娘的是DMG MORI的五轴联动?”
周铁军的手指头都在抖。
他蹲下去,摸了摸设备底座上那块铭牌,然后猛地站起来,冲着下面吼。
“辰哥!这台机器全球限量的!省城那帮搞精密制造的厂子,排队排了三年都拿不到货!你他娘的弄了一整列车?!”
江辰站在临时站台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卸货场面,嘴角翘了翘。
五十节车厢同时开卸。
吊臂林立,链条哗哗作响。
江石头和曹大锤各带一队人,喊着号子,配合着简易吊机,把一件件重型设备从车厢里搬下来。
他走过去,拍了拍正在擦汗的彭大力的肩膀。
又看了看旁边一声不吭、只是默默灌茶水的丁修。
“干得漂亮。”
江辰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工人全都听到了。
“修路的兄弟们,工资全部翻倍!”
“今晚在老街,连摆三天大席!所有参与修路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好嘞!”
王大苟第一个吼出来,拳头高高举过头顶。
紧接着,站台上、车厢里、吊臂旁,几千人的欢呼声汇成一片,震得头顶的飞鸟扑棱棱地四散飞开。
彭大力咧着嘴傻笑,手里还攥着那把三十斤的铁锤没放下。
丁修端着保温杯,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天下午,整个清河县的茶馆、棋牌室、菜市场,全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听说了没?江辰那个疯子,两个星期修了一条铁路!”
“火车直接开到他们村口了!五十节车厢!”
“那个限重杆呢?”
“限重杆?人家走铁路,谁他娘的还走你那破桥?”
县城里,那些被楚家安排在各个环节卡江辰脖子的代理人们,一个个如丧考妣。
限重杆还立在青石桥桥头。
但现在,那根大腿粗的钢铁杆子,就跟个笑话一样,立在那里,晒太阳。
路过的村民,甚至有人专门跑过去,在限重杆旁边拍照打卡。
配的文案是:“这玩意儿现在是清水镇最大的行为艺术品。”
老街上,胡辣花带着方翠和一帮姑娘媳妇,已经开始张罗流水席了。
几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柴火烧得噼啪响。
红烧肉的香气飘了二里地。
胡辣花一边颠着炒锅,一边扯着嗓子骂。
“都麻利点!辰哥说了,三天大席!你们要是做的菜不够吃,老娘把你们全扔锅里炖了!”
方翠面无表情地在旁边切菜,菜刀剁得砧板山响。
“你要是把肉炖糊了,我把你扔锅里。”
胡辣花:“……”
连摆三天席。
那三天,整个老街从早到晚人头攒动,烟火气冲天。
修路的工人们换了干净衣服,一桌一桌地坐着,一碗接一碗地扒饭。
有人吃着吃着就红了眼框。
不是因为菜好吃。
是因为他们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这身力气,是值钱的。
日薪三千,不拖不欠,干完活就发钱。
这在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站在村口,穿着一身油污工装的年轻人给的。
……
千里之外,京城。
楚家四合院。
一张照片被放在了楚天阔面前的红木书桌上。
照片里,一列涂着黄色条纹的重载列车,正停在一片崭新的站台上。
车厢上,“江氏集团”四个大字被阳光照得发亮。
楚天阔坐在太师椅上,盯着照片看了足足五分钟。
一言不发。
助理站在旁边,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五分钟后。
楚天阔把照片轻轻放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