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惠民大卖场的经理办公室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指着窗外空空荡荡的停车场,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叫孙建,是楚氏集团专门从一线城市空降下来的零售业精英。
他曾经操盘过好几个大型商场的扭亏为盈项目,自认为是玩转人心和消费心理的大师。
可他从业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白送的东西他们不来抢,一个个跑去那条又脏又破的烂街,买那些高价肉?”
孙建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垃圾桶。
“他们脑子是不是都有病啊!”
旁边的助理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报表,声音小得象蚊子哼。
“孙……孙总,这已经是第七天了。”
“我们光是鸡蛋、白菜和各种促销品的补贴,就已经亏损了快两百万了。”
“但是……但是高利润的生鲜区,根本没人来。”
助理指着报表上的一个数字,脸色惨白。
“昨天到港的那批澳洲龙虾和金枪鱼,因为没人买,加之临时工操作失误关了冷柜,现在……现在全都臭了,直接损失超过三十万。”
孙建一把夺过报表,看着上面那一个个刺眼的红色亏损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
他想不明白。
资本市场屡试不爽的倾销拢断模型,用碾压性的价格优势,摧毁一切本土商业的打法。
为什么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清水镇,就彻底失效了?
……
千里之外,京城。
那座外表普通,内部却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内。
楚天阔的助理,正低着头,躬敬地汇报着清水镇传来的最新战况。
“楚少……清水镇的惠民大卖场项目,失败了。”
助理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个江辰……他完全不按商业规则出牌。”
“他直接买下了整条老街的产权,然后用自己的钱养着那帮商贩,免租金还发底薪。”
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搞的那个‘良心一条街’,现在在当地口碑爆了。老百姓们宁愿花高价去他那里买东西,也不来我们这里领免费的。”
“他们说……说我们卖的特价商品,都是加了防腐剂的,吃了会生病……”
正在修剪一盆罗汉松的楚天阔,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平静得象是在听一段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助理不敢再多说,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了地上。
许久,楚天阔才放下手中的金丝剪刀,用一方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无赖打法。”
楚天阔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棋手发现了新棋路的玩味。
“有点意思。”
他把丝帕叠好,放在一旁。
“看来,他已经隐约摸到了商业的另一个逻辑——人心。”
“不过,靠这种小恩小惠收买的人心,是最廉价,也最脆弱的。”
楚天阔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名瑟瑟发抖的助理。
“我没时间在一个小镇的零售市场上,陪他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他下达了命令,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
“立刻通知孙建,关停大卖场,清算资产,撤出所有资金。”
“告诉他,不用觉得丢人,他只是败给了不讲道理的钞能力而已。”
“然后,准备激活农业方面的最后手段。”
楚天阔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既然他这么看重那片土地,这么喜欢当那些泥腿子的救世主。”
“那我就让他的地里,连一根草都长不出来。”
“我要从根上,绝了他的一切!”
……
第二天一早。
清水镇的居民们惊讶地发现,那个前几天还锣鼓喧天,不可一世的“楚氏惠民大卖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大门上,贴着一张用印表机打出来的,毫无诚意的告示。
“内部盘点,暂停营业”。
几辆没有任何标志的大货车,正连夜把卖场里那些还没烂掉的货物,匆匆忙忙地往车上装。
那个不可一世的卖场经理孙建,则象一条丧家之犬,灰溜溜地钻进一辆小轿车,连夜逃离了清水镇。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