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心姐,别急。”
“坐下,慢慢说。”
江慧心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但她心里的冰凉却丝毫没有减退。
眼泪,象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声音哽咽,充满了气愤。
“我……我刚才给我关系最好的一个学妹打了电话,她也是这次签约的老师之一。”
江慧心的嘴唇都在发抖。
“她说……她说昨天晚上,有人给南江省所有师范院校的应届毕业生,还有那些在职的年轻老师,都发了话!”
“谁要是敢来咱们江家村任教,以后在整个教育界,就会被彻底封杀!”
“别说评职称了,就连在任何一家公立或者私立学校找工作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这不是断人前途吗?太欺负人了!”
“砰!”
一直站在旁边听着的王大苟,再也忍不住了。
他那砂锅大的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结实的红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当作响。
“他娘的!”
王大苟的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象铜铃。
“这帮王八犊子!明着干不过咱们,就跟咱们来阴的!”
“辰哥!你下句话,俺现在就带上咱们安保队的兄弟们,开着大G去省城那些师范大学门口!”
“把那帮要毁约的兔崽子,一个个全给他们绑回来!看他们谁还敢不来!”
“堵人?绑人?你去当土匪啊?”
江辰瞪了他一眼,制止了他的莽撞。
土匪手段,对付地痞流氓还行。
可现在,对方用的是“规则”,是“阳谋”。
你用暴力,正好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成了理亏的一方。
江辰转过头,目光投向窗外。
不远处,那座崭新的,由国际顶级设计师操刀,硬件设施甚至超过了省城所有名校的江家村希望学校,在阳光下静静伫立。
雪白的墙壁,蓝色的塑料跑道,巨大的玻璃幕墙。
一切都那么完美。
可江辰知道,如果请不来老师,这栋耗资三亿的宏伟建筑,就只是一个漂亮又昂贵的空壳子。
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笑话。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门口传来。
村里的“酸秀才”江建文,背着手,迈着他那特有的四方步,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屋里这凝重的气氛,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得象瓶底的眼镜,慢悠悠地开口了。
“我就说嘛,教育,乃国之大计,岂是尔等凡夫俗子,用铜臭就能堆砌起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江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篾和幸灾乐祸。
“咱们这是什么地方?穷乡僻壤!就算你把这学校修得跟天上的金銮殿一样,也留不住外面那些金贵的凤凰。”
“老话说得好,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你这梧桐树是栽下了,可咱们这地方,是盐硷地啊!”
“没文化,就是没文化。”
江建文摇晃着脑袋,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
“我看啊,这学校,是开不成了。”
“迟早,得改成养猪场,还实在点。”
江建文心里,其实正偷着乐呢。
江辰这段时间风头太盛了,把村里的一切都掌控在手里,压得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现在看到江辰终于碰壁了,正好能显出他这个“村里唯一文化人”的先见之明。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这学校真的黄了,自己凭着文化人的身份,怎么也能去江辰那混个保安队副队长之类的当当。
江辰懒得听他在这里阴阳怪气地掉书袋。
他直接一摆手,示意王大苟把这个碍眼的家伙“请”出去。
“你……你!竖子不可教也!”
江建文被王大苟像拎小鸡一样架了出去,嘴里还在不甘心地嚷嚷着。
江辰根本没理会他。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
毫无疑问,这背后搞鬼的,绝对是楚家。
既然楚天阔能动用关系,封杀所有在职和应届的老师。
说明他掌控的,是这个圈子的“未来”和“利益”。
年轻老师们需要评职称,需要晋升,需要在体制内发展,他们不敢得罪楚家这种庞然大物。
那么……
江辰的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