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耳的刹车声,恰似平地起了一通炸雷,在寂静的工厂上空震响。
车间内的所有人,无论是等着看戏的江学文,还是提心吊胆的村民,全被这变故吓得心跳漏了半拍。
大家整齐划一地伸长脖子,视线齐刷刷投向厂门口。
只见三辆通体墨色的轿车停在门外,车头飘扬着鲜红的旗帜,一看便知来历不凡。
这些车裹挟着满地尘土,以一种霸道至极的姿态横移甩尾,精准地卡在生产车间门口。
最前面的两辆车甚至还没熄火。
砰!砰!砰!砰!
车门被人从内侧撞开。
七八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跳落车,他们身姿精悍,周身散发着难以靠近的气场。
保镖们行动极快,倾刻间便散开队形,将中间那辆加长红旗车团团护住,拉起了一道警戒线。
这排场大得吓人,比戏里的大员视察还要气派。
车间里的乡亲们全看傻了,一个个摒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众人的注视下。
保镖们躬身拉开了中间那辆车的后门。
一只擦得发亮的黑皮鞋当先迈了出来。
走落车的是一位银发老者,头发打理得极其整齐。
老头虽然身材偏瘦,但脊梁挺得极直,那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利落干整。
老先生虽然上了年纪,但一双眼珠子目光如炬,威压十足。
他面上挂着遮掩不住的急切。
他撇开身旁两名中年人的搀扶,提了下裤腿,快步疾走,朝着车间内跑了过来。
来人正是孙德海。
这位在省内农科界举足轻重的老院长,那是跺脚都能让圈子震动的人物。
先前还瘫坐在椅子上摆谱的张导师,看清来人的样貌后,脑海中尤如遭了闷雷击中。
他手里端着的玻璃杯再也拿不稳。
啪嗒。
杯子落到水泥地上砸了个细碎。
张导师只觉得周身劲力被抽了个干净。
一团凉气从脊椎直冲脑门。
他的面色在刹那间褪去了血色。
先前那种目空一切的神态早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他想起身迎接,可两条腿软得没了知觉。
扑通。
他整个人顺着椅背瘫在地上,烂泥一般。
旁边的江学文也惊得魂飞魄散。
他瞪大眼珠,死命盯着前方,嘴巴张得极大。
他在校刊上见过这位祖师爷无数次。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位高不可攀的人物会出现在这穷乡僻壤。
而且瞧这风风火火的架势,当真是被江辰一通电话给招过来的。
这完全击碎了他的认知。
孙德海老院长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张导师一眼。
他的目光锁定在江辰身上。
江辰正拿着纸巾,不紧不慢地抹去手上的西瓜汁。
老院长疾步如飞,几乎是小跑着冲到江辰跟前。
他那张涨红的老脸上,写满了极尽讨好的笑容。
他伸出那双平素里大领导都要礼遇的手,紧紧攥住了江辰那只还略带黏糊的手。
由于过于激动,他说话的调子都跑了音。
“哎呀呀!江先生!江大善人呐!”
“可算是……可算是见到您本尊了!”
孙德海激动万分,握着江辰的手用力摇晃,好比捧着什么了不得的稀世珍宝。
“太感谢您了!我代表我们全院上下,上千名科研人员,代表全省六千万农民兄弟,谢谢您的大恩大德啊!”
他嗓门陡然升高,整个人热泪盈眶。
“江先生!您真是活菩萨!是咱们农业界的再生父母啊!”
“您十分钟之前,让人从海外账户,直接无偿打到我们院里的那十个亿科研基金!”
“我们已经收到了啊!”
“这笔钱,简直是挽救了我们全省农业科技的命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