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天气象是被下了咒,准时进入了令人发霉的梅雨季节。
天空整日里阴沉沉的,象是一块拧不干的破抹布,低低地压在人头顶,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停,停了又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连日的阴雨让后山生态园的工程进度也不得不放缓了一些。
村里的大部分人都得了闲,要么聚在村委会的活动室里打牌下棋,要么三五成群地蹲在自家屋檐下抽烟扯淡。
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下。
“酸秀才”江建文蹲在一个石墩子上,吧嗒吧嗒地抽着他那杆老旧的旱烟。
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因为潮湿的天气,显得皱巴巴的。
他看着远处后山工地上,那些穿着雨衣依旧在冒雨工作的T-800机器人工程队。
看着那热火朝天的场面,江建文心里又酸又涩,直往外冒着凉气。
凭什么?
凭什么他江辰一个黄口小儿,就能呼风唤雨,指点江山?
而自己这个读了一辈子书,满腹经纶的“文化人”,却只能象个孤魂野鬼一样蹲在这里躲雨?
嫉妒像毒蛇一样,不断地啃噬着他的内心。
江建文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把烟锅头在石墩子上磕了磕。
他看着旁边几个同样在躲雨的闲汉,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看着没?”
“咱们这后山,自古以来就是咱们江家村的龙脉所在之地!”
“所谓‘山管人丁水管财’,这龙脉关乎着咱们全村,乃至整个江氏一族的兴衰气运啊!”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现在可好,被江辰那小子又是挖沟,又是打桩,又是盖那劳什子的玻璃房子。”
“这简直是用钢钎铁铲,在我们江家老祖宗的龙脊梁上来回地刨啊!”
“我看这风水早就被他给破得一干二净了。”
“早晚要出大乱子!”
这番话说得神神叨叨。
旁边几个闲汉听得一愣一愣的,一听“要出大乱子”,心里也跟着犯起了嘀咕。
一个瘦得跟竹杆一样的身影,嘴里叼着根草,晃晃悠悠地从雨幕里走了过来。
正是那个被江辰罚了三个月不许上工,天天在家啃窝窝头,饿得两眼发绿的村中一害,江滚刀。
江滚刀听到江建文在编排江辰的不是,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凑了过来,吐掉嘴里的草根,用力一拍大腿,立马帮腔道:
“建文叔说得没错!”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你们看这天,自从他后山动工以来,这雨就没停过,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这肯定是触怒了山神,惊动了老祖宗!”
江滚刀之前被江辰收拾得服服帖帖,心里憋了一肚子的坏水。
现在江建文这么一带头,他立刻嗅到了机会。
这两个村里的“卧龙凤雏”对视一眼。
两人凑到一边,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半天。
。。。
第二天一大早。
一辆破旧的三轮摩托车冒着黑烟,从镇子的方向开进了江家村。
车上除了江建文和江滚刀,还坐着一个所谓的“高人”。
这高人穿着一件分不清颜色的、脏兮兮的灰色道袍,下巴上留着两撇滑稽的八字胡。
正是两人从镇上天桥底下请来的看相算命的,外号“王瞎子”。
王瞎子一落车就进入了角色。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锈迹斑斑、指针乱跳的黄铜罗盘。
他一手托着罗盘,一手掐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开始在村里装神弄鬼地转悠。
江建文和江滚刀象两个最忠实的信徒,一左一右地跟在身后。
他们脸上挂着严肃和崇敬的表情,逢人就说这是从龙虎山请来的得道高人。
村里那些老头老太太一听有热闹看,一个个都跟了出来。
王瞎子带着浩浩荡荡的围观队伍,径直朝着后山生态园的施工地外围走去。
他站在那高大的围墙外,举着罗盘装模作样地晃了好几圈。
突然。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斗了一下。
手里的罗盘被他直接合上。
王瞎子脸色大变,指着围墙里面那些正在深挖地基的巨大挖掘机。
他用一种充满了惊恐、极其难听的嗓音大呼小叫起来。
“哎呀!不得了!不得了了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