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烦躁的热浪。
大伯母刘翠芬正摇着一把大蒲扇。
她坐在自家门口的槐树荫下,跟几个老娘们一起闲扯。
就在这时,那辆破旧的,车身上印着“xx搬家”字样的面包车,停在了她家门口。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一个穿着紧身连衣裙,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女人,满脸堆笑地跳了下来。
“哎哟!翠芬表姐!可想死我了!”
女人一开口,她那股特有的市侩和热情便流露出来。
刘翠芬定睛一看,也立刻站了起来。
“哎呀!是小琴啊!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这个被称作小琴的女人,是刘翠芬娘家那边一个出了五服的远房表妹。
平日里八百年不联系一次。
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想起发条祝福短信。
这次不请自来,意图显而易见。
“这不是放暑假了嘛,城里热得跟蒸笼一样,就想带孩子来你这儿沾沾仙气,避避暑!”
小琴一边说着,一边从车里拽出来一个看起来七八岁,长得虎头虎脑,但带着一股机灵劲儿的男孩。
“来,强强,快叫大姨姥!”
那个叫强强的熊孩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他的嘴巴倒是挺甜。
“大姨姥好!”
刘翠芬被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哎哟,这孩子,真俊!快快快,屋里坐!”
刘翠芬热情地把这对母子迎进了屋。
她又是倒水又是拿水果。
看准了江家村如今财大气粗,凉快又有好吃的。
这对母子,是下定了决心,要在这儿蹭吃蹭住,过完整个暑假了。
然而,噩梦也就此开始。
这个小名叫强强的熊孩子,在亲戚圈里,是出了名的破坏大王。
他那旺盛的精力,和他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胆子,活脱脱就是一个行走的灾难。
走到哪,拆到哪。
刚进村的第一天下午。
趁着大人不注意,强强就溜达到了隔壁张大妈家的菜园子门口。
他看着那一排长得郁郁葱葱,散发着清香的小香葱,觉得好玩。
他二话不说,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人家辛辛苦苦种了快一个月,眼看就能收了的一整排小香葱,全给连根拔了!
拔完之后,他随手乱扔,丢得到处都是。
张大妈出来一看,气得差点当场厥过去。
可强强妈一过来,非但没有半句道歉,反而面带笑意地说道。
“哎哟,大妈,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几根葱吗?小孩子嘛,对什么都好奇,这是聪明的表现!”
一句话,就把张大妈后面的骂声,全都给堵了回去。
第二天,这熊孩子更是变本加厉。
他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个弹弓,捏着石子。
他在村里追着李大爷家那条养了十几年,老得都快掉光牙的看门狗打。
老黄狗被他追得满村跑。
它一边跑一边“呜呜”地惨叫。
好几次,石子都差点崩到路过的村民身上。
村民们一个个都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这孩子的妈,是刘翠芬的亲戚。
刘翠芬现在虽然在江辰面前跟个孙子一样。
但在村里这些普通村民面前,依旧是那个不好惹的“碎嘴芬”。
谁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去招惹这个麻烦。
大家的应对方法,出奇地一致。
他们把自家的大门锁紧,生怕那小祖宗光临自己家。
强强妈不仅一句不骂,还逢人就夸自家孩子。
“你们看我们家强强,多有活力!胆子多大!这以后长大了,肯定能当大官!”
刘翠芬更是在一旁嗑着瓜子,帮忙帮腔,大言不惭地说道。
“那是!城里孩子,从小吃的用的,都跟你们这些乡下不一样!牛奶当水喝,牛肉当饭吃!脑子就是比你们这些泥腿子灵活!这点小事,算什么?”
她们这番话,听得周围的村民,一个个直翻白眼。
他们心里早就把这俩女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就这样,强强在村里横行霸道了好几天。
这天下午,日头正毒。
村里的大人都在屋里睡午觉,没人管他。
强强一个人在村里溜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