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凯旋大酒楼。
江建业穿着一身小了半号的劣质西装,勒得他肚子上的肥肉都快溢了出来。
他强行挺直腰板,如门神一般站在二楼百合厅的大门口,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准备迎接宾客。
他老婆张桂芳更是重量级。
一张脸涂得跟猴屁股一样,口红都快抹到下巴上去了。手里紧紧地捏着一个准备收礼金的红帐本和一支笔,她伸长了脖子,不停地往楼梯口张望。
女儿江思思则穿着一身廉价的公主裙。她拿着手机在旁边开着直播,嗲声嗲气地跟屏幕里的“老铁们”交互。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县城最高档的酒店!我爸今天就在这儿给我办升学宴哦!感谢榜一大哥送的火箭!”
一家三口把“虚荣”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从早上十点一直等到快十二点。
别说来送礼的亲戚了,就连个上楼上厕所的鬼影子都没有!
包下的那个能容纳三十桌的巨大宴会厅里空空荡荡。只有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她们百无聊赖地聚在角落里打着哈欠,看着他们一家。眼神里充满了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张桂芳的脸已经拉得比长白山还长。
“他妈的!这帮穷鬼!一个都他妈不来!是想把礼金都赖掉吗!”
她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骂道。
江建业脸上也挂不住了。汗珠子顺着他那抹了半斤发蜡的头发往下流。
“不,不可能啊!我都通知到位了啊!”
就在县城这边冷清得能听见苍蝇飞的时候。
几百里外的江家村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堪比过年还要热闹百倍的景象!
“噼里啪啦!”
两串十万响的大地红鞭炮在村委会大院门口同时点燃!
震耳欲聋的炸响和冲天的红色纸屑立刻将喜庆的氛围推向了顶峰!
院子里锣鼓喧天。唢呐齐鸣!
那一百多张大红圆桌座无虚席!
全村的老少爷们,还有从隔壁几个村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他们一个个都穿着崭新的衣裳,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场面壮观得如在开全村表彰大会!
院子的另一头临时搭建起来的露天厨房里更是神仙打架!
那十几个坐着直升机空降而来,穿着雪白厨师服,头戴高帽的省城五星级大厨一个个都跟武林高手一样!
只见为首的行政总厨手起刀落。动作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一只还在张牙舞爪、比脸盆还大的阿拉斯加帝王蟹立刻就被分解完毕。巨大的蟹腿和蟹身被直接扔进了旁边一口直径一米多宽的特制大铁锅里,直接清蒸!
旁边另一个大厨掌着两口大锅。左手一口锅里是半米多长、被剁成块的澳洲大龙虾,在滚烫的油锅里爆炒。金黄色的虾壳和雪白的虾肉翻滚着,香气冲天!
右手那口锅里更是夸张,炖着一整头已被完美分割的A5级和牛。汤汁沸腾,肉香霸道!
那股混合了顶级海鲜的鲜甜、顶级牛肉的醇厚、葱姜蒜爆炒后的霸道香气。它们顺着初夏的微风浩浩荡荡地飘了出去。
别说十里地,就是二十里外的镇子上,都能闻到这股让人垂涎三尺、抓心挠肝的香味!
路过的几条野狗闻到这味儿,腿都软了。它们趴在远处,哈喇子流了一地,急得直打转,却又不敢靠近。
桌上的村民们更是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他们紧紧地盯着那些平日里只能在美食节目里看到的顶级海货,喉咙里不停地发出“咕咚咕咚”咽口水的声音。
更绝的是人群里还混着好几个生面孔。
仔细一看,那不正是江建业老婆张桂芳娘家的亲弟弟和亲娘舅吗?
这几个人本来是准备去县城吃席的。车开到一半,他们就被这股子逆天的香味给勾了魂。
几人一合计,县城那点清汤寡水有啥吃头?
掉头!回村!吃大户!
于是他们就悄悄地混进了人群,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此刻正拿着筷子,眼巴巴地等着开席。
江辰拉着满面红光、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江满仓坐在了最中间的主桌上。
同桌的还有爷爷江万山、村长江顺德和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
江辰亲自给几位老人满上了酒。
那酒瓶是没有任何商标的白瓷瓶。
但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他妈是市面上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特供茅台!
“各位叔伯长辈!各位乡亲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