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佝偻,皮肤黝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的男人,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
正是江满仓。
他身上的那件灰色短袖,已经洗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袖口和领子都磨破了边,上面还沾着几块刚从大棚里带出来的黄泥印子。
听到自己的名字,江满仓浑身一抖,那张布满了褶子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他下意识地在自己那条满是补丁的裤子上,使劲搓了搓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大手,仿佛想把手上的泥污全都搓掉。
“满仓叔,到你了,快上去啊!”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
江满仓这才如梦初醒,迈着有些发软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座比他还高的钱山前面。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江辰,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一样,怦怦狂跳。
这个月,他是真的拼了命了。
天不亮就起床,去工地上帮忙搬水泥,一直干到日上三竿。
中午扒拉两口饭,又一头扎进那闷热得象蒸笼一样的草莓大棚里,除草,剪枝,一干又是一个下午。
晚上大家伙都回家休息了,他还主动留下来,帮着检查维护新装的灌溉渠道。
一个月下来,他一个人,差不多干了三个壮劳力的活。
但他心里不敢有太多指望。
以前在外面给人打零工,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三四千块。
这次跟着辰子干,活虽然更累,但听村里人说,辰子给的工钱高。
他心里盘算着,这个月工时多,应该能给个八千,要是辰子再大方点,给到一万,那就烧高香了!
这一万块钱,够给家里添一台新电视,还能给婆娘扯几尺新布做衣裳,剩下的还能给上大学的儿子当生活费……
就在江满仓胡思乱想的时候,会计核对完手里的考勤表,再次提高了音量。
“江满仓,五月份,工地出勤三百二十小时,大棚出勤两百八十小时,无迟到,无早退,无缺勤!”
“经核算,基础工资,一万五千元!”
“哗——!”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人群里立刻响起了一片羡慕的惊呼声。
一个月一万五!
这比好多在城里上班的白领挣得都多!
江满仓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框瞬间就红了。
一万五!比他想的还多五千!
他连连点头,嘴里哆哆嗦嗦地说着:“够了,够了!谢谢辰哥!谢谢……”
他正准备上前领钱,然后赶紧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婆娘。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拦住了他。
是江辰。
“满仓叔,别急。”
江辰的声音很平静。
他绕过桌子,走到那座钱山前面。
在全村人疑惑的注视下,江辰伸出双手,直接从钱山顶上,抱起了厚厚的一大摞!
一沓,两沓,五沓,十沓……
整整二十沓!
每一沓都是一万块,用银行的封条扎得整整齐齐,崭新得甚至有些晃眼!
二十万!
江辰抱着这沉甸甸的二十万现金,走回到江满仓的面前。
他什么多馀的话都没说。
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这二十万巨款,“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江满仓面前的桌子上!
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那二十沓红色的钞票,象二十块厚实的红砖,垒成了一堵小小的墙。
这一下,比刚才江滚刀被踹飞,还要让全场震惊!
所有人都傻了。
江辰看着目定口呆的江满仓,拿起话筒,声音传遍全场。
“大家可能都觉得,满仓叔一个月的工资,一万五,已经很高了。”
“但我告诉你们,不够!远远不够!”
“这二十万,”江辰指着桌上那堵钱墙,“不是工资,是我个人,奖励给满仓叔的!”
“这个奖,叫‘劳动标兵奖’!”
“这个月,满仓叔是所有人里,出勤时间最长的,加班最晚的,大棚里的活,干得最认真,最漂亮的!”
“他没读过什么书,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他把力气,都花在了干活上!”
“我江辰说过,在我的地盘,不养懒汉,但更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老实人!”
江辰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二十万,就是他拿汗水,拿力气,拿命挣回来的荣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