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黑色的老款帕萨特,顺着崭新平坦的“江万山大道”,晃晃悠悠地溜进了江家村。
车窗降下,一张浮肿泛青的脸探了出来。
正是大姑冯梅那个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儿子,冯博。
他戴着一副从地摊上花二十块钱买来的蛤蟆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遮住了那双因为纵欲过度而显得浑浊的眼睛。
“妈的,这破地方路修得倒挺宽。”
冯博朝着窗外吐了口浓痰,嘴里骂骂咧咧。
“一群土包子,有几个臭钱就瞎折腾。”
他在县城仗着老爹冯德耀那个建设口科长的名头,整日游手好闲,骗吃骗喝。
最近更是因为跟人抢一个KTV的公主,招惹了不该惹的人,欠下了一屁股高利贷。
债主天天打电话威胁要卸他零件,冯博被逼得走投无路,这才想起来回乡下避避风头。
在他看来,农村就是法外之地,那些催债的再横,也不敢追到这穷山沟里来。
他开着这辆不知道转了几手的破帕萨特,在村里漫无目的地瞎溜达,蛤蟆镜后的那双贼眼,四处乱瞟。
村里那些新建的徽派小楼,整齐的绿化带,在他眼里都俗不可耐。
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村道旁,一个穿着一袭干净白裙的女孩,正抱着一摞厚厚的书,安静地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女孩的身材单薄但挺拔,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间,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气质清冷得象山间的泉水,与这尘土飞扬的乡村格格不入。
正是放假回村,帮着江辰整理农业资料的远房堂妹,江知夏。
冯博那双贼眼当场就直了。
哈喇子差点从嘴角掉下来。
他在县城的风月场所里,见的都是些浓妆艳抹的庸脂俗粉,哪里见过这般清纯脱俗的极品?
一股邪火,瞬间从他小腹窜上了脑门。
“嘿嘿……”
冯博发出一声猥琐的笑,想都没想,一脚油门踩下。
“嗡——”
破旧的帕萨特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吼,猛地向前一窜,一个甩尾,粗暴地横在了江知夏的面前,彻底堵死了她的去路。
冯博从车里探出头,对着江知夏,吹了一个极其流氓的口哨。
“哟,小妹妹,这是要去哪儿啊?”
他的声音油腔滑调,带着一股子让人恶心的黏腻。
“一个人多没意思,上车,哥带你去县城兜风啊?”
江知夏被这突然冲出来的破车吓了一跳,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看了一眼冯博那张写满了猥琐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生性孤僻高傲,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江知夏一言不发,甚至懒得给他一个多馀的眼神。
她抱着书,默默地向旁边绕开,打算从车头前走过去。
冯博在县城里仗着爹的名号横行霸道惯了,那些小姑娘看到他这辆“官车”,哪个不是主动往上贴?
今天居然在一个村姑面前吃了瘪?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瞬间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嘿!给你脸了是吧?”
冯博脸上挂不住,直接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几步上前,伸出那只戴着假金表的手,就要去拦江知夏的肩膀。
“站住!小妞,挺傲啊?”
“哥跟你说话呢,你装什么清高?”
江知夏被他这无赖的举动吓得连退两步,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慌和厌恶。
她怀里抱着的那摞厚重的农业科技书籍,因为这一下跟跄,“哗啦”一声,散落了一地。
看着女孩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冯博更加得意了。
他挺起胸膛,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洋洋得意地吹嘘起来。
“小妹妹,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
“我爸,是县建设口的冯科长!整个青阳县的工程,都归我爸管!”
“我,冯博,就是县城的大少爷!”
他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捏江知夏那张小巧的下巴。
“你只要跟了我,我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想要什么名牌包包,哥都给你买!”
“比你在这穷山沟里待一辈子强多了!”
江知夏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逼到路边的水沟里。
就在冯博那只肮脏的咸猪手,即将触碰到江知夏脸颊的瞬间。